裴时樾黑眸沉得发亮,动作轻缓地撩开她薄薄的刘海儿,掌心温柔地贴合着额头。
略带薄茧的指腹与细腻的皮肤相切,触感分明,激起细密的战栗。
他并没有就此停止。
一寸一寸向下划,在划过眼尾时,阮芒纤长忽闪的睫毛颤了颤,扫过他修长的指节。
极轻,泛起难喻的痒。
或高或低的视线在暧昧失控的空气中对上,氧气稀薄,让呼吸都变得难捱起来。
阮芒就这样整个人坠入他深沉幽暗的眸底,在他漆黑的瞳孔中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自己。
她轻屏住呼吸,能明显清晰地感受到,与她紧密贴合的指腹缓缓下挪,依依不舍地摩挲起她耳垂前一小片薄薄的皮肤。
只需一秒,白皙的皮肤泛起绯色,从耳垂一路攀升至耳廓。
头是烫的,昏沉的,整个人是晕乎乎的。
阮芒唇瓣微张,声音发哑,小声地叫他:“裴时樾……”
下一秒,在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门锁突然“滴——”的一声,无比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阮塬青标志性的,极具穿透性的大嗓门从玄关处鬼一样的飘过来:“姐!!!老阮又带着他老婆旅游去了!!!我来投奔你了!!”
阮塬青咋咋呼呼冲进来,一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他姐夫也在。
再定睛一瞧,从这个角度望过去,他姐夫正捧着他姐的脸,两个人挨得很近。
空气中飘着甜丝丝的粉红泡泡,在他到来之后,倏地一下破了。
所有旖旎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阮塬青,一位笔直笔直,满脑子只有游戏的单纯少年,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客厅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阮塬青:“?”
阮芒面无表情转过脸看着他,表情很淡,轻飘飘一眼瞥过来,杀伤力却极强。
阮塬青后脖子一凉。
如果眼神能具象化,那他现在应该跟刺猬海胆似的,浑身上下扎了一圈儿刺。
“哎呀!”阮塬青急中生智,开始胡言乱语,“我走错门了,我要去我姐家的,怎么来你家了,哈哈,你看这事儿闹的。”
他双手合十,朝他们拜了拜:“你们继续,继续。”
然后少年跟机器人似的,咔嚓咔嚓,关节作响,一顿一顿,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同手同脚顺拐式的往外跑,嘴里还不停嘀咕,振振有词:“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顺利走出门之后,他又退回来,从门口唰地探出脑袋。
还不忘轻手轻脚贴心地帮他们把门带上。
阮芒:“……”
裴时樾:“……”-
半个小时后,小区附近的网吧。
阮芒进去和前台小姐姐打了个招呼,然后轻车熟路摸到最后面一排隐蔽的机子边上。
隔老远,就听见阮塬青在咆哮:“切ADC!!ADCADCADC!!”
身后隐约有人走近,阮塬青头也不抬:“再续半小时的!”
阮芒站在他身后幽幽开口:“续什么?”
阮塬青一激灵,他摘下耳机,猛地回头,见鬼了一样嚎了一嗓子:“嗷——姐你怎么来了?”
说罢,他又朝着阮芒身后探头探脑看了看,试探着问:“姐夫走啦?”
阮芒熟练地揪着他耳朵:“你能不能像你姐一样成熟点?”
阮塬青一脸真挚:“姐,我和你一样爱打游戏。”
“哎呦姐姐姐,疼疼疼,我错了,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