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生了一肚子火。
戏子不重要,面子却很重要。
不过,他还是有几分理智在的:“这跟贾家有什么相干?”
仇庸道:“听贾雨村说,北静王曾将皇上赐与他的鹡鸰香念珠,转赠给了贾政的嫡子贾宝玉。之后贾宝玉去过一次北静王府,就在冯家宴会前,下官想,琪官失踪,大约是北静王交待贾宝玉做的。”
忠顺王心中疑惑,道:“这贾雨村不是王子腾的幕僚吗?王家和贾家联络有亲,他来本王这里,拆贾家的台,对他有什么好处?”
仇庸捋须道:“王家在拉拢贾家,北静王亦在拉拢贾家,想必王家对北静王不满,所以想借王爷的手,割一割贾家和北静王府的联系。”
忠顺亲王陷入沉思。
这件事情单从表面看,就够复杂了。
北静王把皇上赐给他的茜香国汗巾转送给了琪官;琪官把那条汗巾转送给了贾宝玉;冯紫英设了宴,宴请的琪官和贾宝玉;琪官无故失踪;贾雨村作为王家的幕僚,却忽然把琪官的消息透露给他……
冯家是皇上的心腹,王家是太上皇的心腹,北静王是打着皇上的名头,四处拉拢朝臣的第三方势力。
贾家是四处交好的中立派,和冯、王两家都有亲,而今和北静王也有联系。
贾家、冯家、王家、还有北静王府,这些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朝廷也好,政局也罢,他一向都置身事外的。
但这一次,忠顺王不免怀疑,这是不是北静王针对他,设下的一个局呢?
不管是不是局,他不做出点动作是不行的。
如果装聋作哑,别人觉得他一个亲王,还要怕水溶一个郡王,以后他在京都如何立足?
仇庸道:“王爷,要不要下官去北静王府……”
“不!”忠顺王一抬手,道:“你去贾家走一趟,提一提琪官,探探贾政的口风,他要是不知情,你就回来,切忌不要把事情闹大。”
“至于贾雨村,就说本王记下他的人情了,让他回去吧。”
仇庸答应着,从府里出来。
出了王府后,他却并不急着去贾府,而是派人悄悄往仇家送了个信。
此仇家,就是当初和义忠亲王一脉,却被冯紫英算计,不得不检举义忠亲王的仇家。
而今仇玖的父亲仇良已经从都尉升了校尉。
仇庸自然是仇家安插在忠顺王府的探子。
仇庸一接到回信,坐上马车,立即往贾府而来。
此时,宝玉还不知晓,朝廷上,家族里,所有的内忧外患,即将集中在他一人之身,全面爆发。
他才从贾政书房出来,到了王夫人处,忽然听到了金钏投井自尽的噩耗,头嗡的一下响了,险些没有站稳。
怎么可能呢?
前两天,他筹谋着怎么让金钏回来,眼看有些眉目了,她为什么要投井?
虽说他昨天因黛玉的事,发过一回狠,想着,若金钏实在回不来,就算了,反正也是薛家的帮凶。
但他没想过,金钏会死。
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想到金钏在太太房里,从小服侍他穿衣洗脸,给他端茶倒水,和他说说笑笑……
一眨眼,人就没了。
井里头,又黑又冷,她怎么能跳进去呢?
贾宝玉不信,他心头不免怀疑,是不是有人害了她,把她推进去的?
可是,金钏那句箴言,“金簪子掉井里,是你的只是你的”,乃是当日她亲口所说。
若她为人所害,怎么会偏巧应了她的话?
而且,还是在东南角的井,靠近怡红院的位置。
她跳井的时候,一定在想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