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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应看与陈掌柜前来赴宴,走进屋里,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书古今正制着年轻皇帝的手腕,任由燕尽往他脸上贴纸条。
右边聿飞光也正摁着司空摘星拿笔涂鸦,陆小凤在一旁加油助威看热闹。
而伯初默默无言地给弟弟递纸条。
方应看:“……”
神通侯心里的疑问和陛下脸上贴的纸条一样多。
陈掌柜没见过皇帝,瞧着一屋子年轻人打打闹闹,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哎呀哎呀够了——”
唐公子就地打了个滚,从书古今的桎梏中挣脱,鲤鱼打挺站起身,一抬头,和沉默的神通侯对上眼。
方应看得体的一笑,道:“公子。”
唐公子尴尬一笑,佯装淡定地拍拍衣袖,道:“你来了。”
书古今在榻上盘腿撑脸,朝陈掌柜笑眯眯地挥手,紧接着对方应看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怎么可能不来呢?”
方应看目光微凝,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书古今,随后向走到眼前向他拱手作揖的少年露出微笑。
——伯初的弟弟、也可能是在场的人中最普通的人,燕尽礼貌的作为主人向两人问好。
方应看并不吝啬于对燕尽表现出友好的态度:“燕公子,好久不见。”
本体与方应看上一次见面几乎是在一个月之前,确实算得上好久不见,但燕尽的马甲与方应看见面的次数多不胜数,说是每天都在见面都不为过。
方应看在每个马甲面前展现的姿态都有细微的差别,共同点是都有些微妙的阴阳怪气,但此时在燕尽面前简直是一尘不染白莲花光风霁月春日风——相当纯良又无辜。
准确地来讲,是在除了三个马甲之外的人面前,他都保持着如此态度,没有任何破绽,任谁见了他都会心生好感。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方应看便如水滴河中般自然而然地加入到众人的对话之中,似乎一直都在。
陆小凤同他聊得最热络,方应看也有意无意地从陆小凤嘴里套话,两人充分发挥了自己的社交才能,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皇帝时不时地插几句话,方应看总有不让他话茬落地的办法,贴心得令皇帝有点小感动。
但他并没有将全部的心思放在爱卿的贴心行为之上,而是默默地关注着他的清雅阁待诏——书古今——的同住人。
伯初,与他的弟弟燕尽。
这是皇帝第二次见到伯初,第一次见到燕尽。
第一次见到伯初时,是在六扇门里的地牢。两人之间没有对话,只有沉默的对视。
皇帝那时觉得,这人好像懒得理他。
这一次见到伯初和他的弟弟,皇帝怀疑自己之前见到的伯初可能是个冒牌货。
不管是柔和到显得温驯的态度,还是亮晶晶的如同星子般的眼睛,和那天在地牢里看见的阴沉而癫狂的刀客截然不同。
此刻的伯初气场温和,就连手边的长刀也不像一把利器,反而更像一件玩具。
“用刀劈西瓜可以吗?”
“杀过人的刀不能劈西瓜。”
燕尽正玩着伯初的刀,兄弟二人的对话莫名其妙。
“现在不是西瓜生长的季节。”皇帝鬼使神差地搭上话。
兄弟二人看他一眼。
燕尽问道:“你有没有想过,西瓜为什么叫西瓜?”
皇帝纳闷于对话的走向:“因为……种出西域,所以名为西瓜。它还叫寒瓜。”
为什么他要向燕尽介绍西瓜的名字不可?
伯初道:“西域是哪里的西域?在西域府的西边吗?西域府的西边的西边又是哪里?”
皇帝还是纳闷:“西域当然是大齐的西域。不管是西域的西边,还是西域的西边的西边,都是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