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知道咱俩不来电,说没有苏四,那还有苏老六,不行等小老七长大,你跟老八也不错几岁,可是我们家老八才十四。”
苏瞭月说:“我们家女孩没有不好看的,老六圆脸杏眼,长得特像水乡养出来的女孩。大家都说,苏家女,琼闺秀玉,谢庭兰玉,以后定是要嫁到顶顶好的人家的。”
梁开岁听出来了苏瞭月心里有常压着的烦闷。
“我不了解她们,但我知道你特别好,比那些什么闺什么兰的词形容的要好。”梁开岁说:“你不是顾不住生计的人,你可以去走任何你想走的,难一点也没关系。”
苏瞭月知道,她和梁开岁现在算朋友了。
“那你呢,要不要留下来学手艺?不结婚也没关系,咱俩义结金兰也一样。也算进了我家门。”
“我要回去。”
“他是你非回去不可的理由吗?”
梁开岁说:“我的小猫还在那边。”
当时梁开岁想问苏瞭月,她怎么这么坚持让自己联系朱一行,苏瞭月没好好回答他,只说怕苏老七哭。她现在可以回答他了。
“我小时候怕山高,怕水长,怕自己的感情和寻常人不一样,分别时话也说不开,甚至不敢看对方掉眼泪。”
“后来我才意识到,相爱是小概率发生的事件,奇迹不会在一个人的生命里发生太多次。”
“我当时怯懦也愚钝,后来的日日夜夜都在脑海里重演分别那一天。”
两人不语,此夜也不过是寻常。
朱一行打视频过来,苏瞭月摆摆手回屋了,留这俩人在月亮下。她知道,这是他和梁开岁的告别,人生本就是这样,人来人往。
“明天真能回来吧?”
朱一行看起来刚洗了澡,头上还搭了毛巾,他擦自己的头跟擦小狗一样。
“你下手轻点。”
“问你话呢。”
“回。”
“廖总找我聊了,他也挺为难的,他说觉得你留苏州对你个人发展更好。有家人,有事业,谈几年恋爱,到了二十二直接结婚。”
“你也这么觉得吗?”
“我当然想你回来了,大城市机会多,你那么好,在哪不能做裁缝啊,旗袍款式就那些,做时装还多些花样,再说了我那个弟弟也是做服装的,你回来也能有个照应……”
朱一行心慌的时候总是话多。
“开岁,你自己想留苏州吗?”
“我要回去,饱嗝还在你那呢。”
“你要是只为了饱嗝,我能给你托运过去,我送它过去也行,我一直养着也行。”
梁开岁咬住内嘴唇,只觉得自己心底皱成一片,他控制了好久情绪,风也安静,月亮也安静,片刻后他才找到开口的勇气。
“不是只为了饱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