藿藿抱着剑匣在屋顶上坐了很久。月亮从头顶慢慢挪到了西边。城市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路灯和自动贩卖机的光。她把剑匣放在膝盖上,伸手摸了摸。剑匣表面很光滑,木纹细腻,入手微凉。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木匣子,长条形状,大概能放一柄短剑。“他说里面有什么来着?”藿藿试着把魔力探进去。然后她愣住了。剑匣内部的空间大到离谱。不是“能放很多东西”的大,是“这里面装了一个仓库”的大。魔力感知扫过去,触碰到的是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术魂。一排一排,一层一层,堆叠在剑匣内部的空间里。二十万个。藿藿的魔力扫过那些术魂,系统面板自动弹出了统计数字。【检测到可调用术魂:201,347个】【术魂类型:三真法门各系法符】【状态:无实体,纯法力构成,可直接调用】二十万个法符的术魂。藿藿的狐耳竖了起来。“二十万个?”她重新用魔力扫了一遍。还是二十万个。高皓光攒了一辈子的家底全部存在这个剑匣里,然后就留给了她。藿藿抱着剑匣,沉默了一会儿默默吐槽道:“师叔,你不会真的是个法符印钞机吧。”她开始翻看那些术魂的种类。攻击类的最多,有散王剑阵,幻形寒针,小石换岳等等。防御类的也不少,拟人借命,同刻更命各种保命手段。还有一些特殊用途的。追踪符、传讯符、隐身符、封印符。藿藿一个一个翻过去。翻到某个角落的时候,她的魔力停在了一张特殊的法符上。【三真·亦生亦死过去符】她的眉毛皱了起来。“过去符?”她把那张符的术魂调出来仔细看了看。确实是过去符。效果是让使用者的意识回到过去,短暂停留一段时间。藿藿盯着那个术魂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开始翻找别的。很快她又找到了另一张。【三真·夺舍符】效果是暂时夺舍一个目标的身体,把自己的意识塞进去,原主的意识暂时沉睡。藿藿把两张符放在一起。过去符。夺舍符。她想到了什么。言峰绮礼。那个在柳洞寺地下大空洞门口拦住她的男人。他认识她,但她不认识他。他说“你被错误的世界裹挟”,说“从虚假的温床中苏醒”,说“带着狮子般勇者之心前进,与命运为敌的傻瓜”。他认识她。但她百分之百确定,在圣杯战争之前,她从未见过言峰绮礼。除非——藿藿看着面前的两张符。“不会吧……”她站起来,在屋顶上来回走了两圈。狐耳抖了抖,又抖了抖。“不会吧?”她又走了一圈。然后她停下来,深呼吸。“行。试试就试试。”她发动了【三真·亦生亦死过去符】。视野模糊了一瞬,像是有人把世界的亮度调到了最低然后又慢慢拉回来。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轻到像是没有重量,低头看的时候,自己的手是半透明的。非存在状态。周围的世界还在运转。柳洞寺的石阶上有一只蚂蚁在爬,远处的城市里有早起的鸟在叫,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和刚才一样。没有人能看到她,没有人能感知到她。时间是五年前。藿藿飘在半空中用系统确定了一下时间点。切嗣刚办完葬礼,卫宫宅里的气氛应该还很沉重。她飘过城市的上空,路过爱因兹贝伦堡的废墟——五年前的废墟比她见过的那个新一些,碎石边缘更锋利,森林的破坏范围也更大。她没在废墟停留,直接飘到了卫宫宅。宅子从外面看和五年后没什么区别,只是院子里的树矮了一些。她穿过墙壁,飘进客厅。五年前的客厅。布局和五年后几乎一样,沙发在同样的位置,茶几在同样的位置,连窗帘的颜色都没换。但空气里的味道不一样,有一种悲伤沉淀下来的沉闷感。士郎坐在走廊边。他比藿藿记忆中小了很多,大概八九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脚上踩着木屐,两条腿悬在廊沿外面,低着头不说话。藿藿飘到他面前,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脸。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但已经没有眼泪在流了。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的线条绷着,一副“我已经哭够了现在不想再哭”的表情。藿藿伸手想摸他的头,手指穿过了他的头发。对,她现在碰不到任何东西。她收回手,站起来,飘进屋子里。五年前的她在厨房里。藿藿飘进厨房的时候,看到过去的自己正站在灶台前。那个藿藿看起来和现在的她一模一样,灰绿色的长发,下垂的狐耳,爪印形状的绿色眼瞳,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和一条黑色短裤,脚上踩着拖鞋。,!她在煮味增汤。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过去的藿藿拿着勺子在搅,表情很平静,但眼眶有一点红。她刚从切嗣的葬礼回来,安慰完士郎,然后一个人进了厨房。藿藿飘在过去的自己身后,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拿出了【三真·夺舍符】的术魂拍在了过去的藿藿头上。那一瞬间,藿藿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力量拽了过去,视野从“飘在半空中看过去的自己”变成了“站在灶台前看锅里的味增汤”。低头看,手不是绿色的了。她关掉火,把锅从灶上端下来,放到一边。她走出厨房,经过走廊的时候看了一眼坐在廊沿上的士郎。小士郎没有抬头,不知道有人在看他。藿藿也没说话,直接走到玄关换了鞋,推开门出去了。她要去柳洞寺。柳洞寺在山上。五年前的柳洞寺和五年后没什么区别,石阶还是那些石阶,山门还是那个山门,连石灯笼旁边那丛杂草的位置都没变。藿藿爬上去的时候,在半山腰遇到了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色法衣的高大男人。他站在石阶上方的拐角处,双手插在法衣口袋里,看着山下的城市。藿藿爬上来的时候他转过头来。是言峰绮礼。五年前的言峰绮礼比藿藿记忆中的年轻一些,但那张脸的轮廓没变,那双空洞的眼睛也没变。他看着藿藿,看了大概两秒。“你是卫宫切嗣家的那个幻想种小姑娘。”藿藿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你认识我?”“见过。”言峰绮礼的语气和五年后一样平淡,“卫宫切嗣的葬礼上。你站在最后面,哭得很难看。”“……我没哭。”“你哭了。”藿藿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绕过言峰绮礼,继续往上爬。走了几步,言峰绮礼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你来柳洞寺做什么?”“随便逛逛。”“柳洞寺没什么好逛的。”“那你还站在这里。”言峰绮礼没有回答。藿藿继续往上爬,走了十几级石阶后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言峰绮礼跟上来了,但没有和她并排走,保持着三四步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两人一前一后到了柳洞寺。藿藿在寺院里转了一圈,在大殿的角落里看了看,在后院的樱花树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寺院后山的那片空地上。空地中央什么都没有。草在长,风在吹,鸟在叫。什么都没有。藿藿在空地上站了一会儿,蹲下来手放在地上,开始探测地下的空洞。一段时间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你是来找什么东西的?”言峰绮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没有跟到空地中央,站在空地的边缘,双手插在口袋里。“不是。”藿藿说,“是来确认什么东西没有。”“确认没有?”“对。”言峰绮礼沉默了几秒。“那你确认完了?”“确认完了。”藿藿从空地中央走回来,经过言峰绮礼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你这个人,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奇?”言峰绮礼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不是,只是对你。”藿藿的狐耳抖了一下,忍住恶寒开口,“……那我还真是荣幸。”她说完就继续走了,没回头,也没放慢脚步。言峰绮礼没有跟上来,等她走出几十步远的时候,他的声音又从身后飘过来。死亡并非终结,遗忘才是。这话我记下了。藿藿没转过身点了点头,五年后见,言峰先生。五年后?随口一说。藿藿挥挥手,绕过他继续往山上走。言峰绮礼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十字架。五年后……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山道尽头,小绿鱼藿藿从过去的自己身体里钻了出来。夺舍符的时间到了。两个意识分离,过去的藿藿愣在原地,挠了挠头,完全忘了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好像吃了个饭团,然后继续往卫宫宅走。小绿鱼藿藿看着这一切,心满意足地摆了摆尾巴。因果闭环,完成。绿光一闪,她的意识被拉回五年后的柳洞寺屋顶。藿藿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屋顶上,怀里抱着剑匣,月光依旧明亮。她呆坐了三秒。……所以我之前不认识言峰绮礼,但他认识我,是因为我五年前特意跑回去让他认识我?她低头看着剑匣。这算什么?我给自己挖坑?她越想越觉得离谱,头顶的呆毛气得笔直竖起。高皓光师叔!你留的什么破符!这根本是强制加班!剑匣当然没有回应。夜风吹过,藿藿打了个激灵。藿藿把剑匣往旁边一推,四仰八叉躺在屋顶上,望着月亮发呆。:()综漫:变成藿藿开局加入三真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