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第183章 在这里（第1页）

晨光为斯科特哨站的钢铁骨架与复合装甲板镀上了一层冷硬的银灰边线。这光芒缺乏温度，只是纯粹地照亮，将哨站棱角分明的轮廓切割得愈发清晰。对空六课的轻型运输车停在哨站内部指定的载具停泊区，引擎刚刚熄火，残余的热量在清冷干燥的空气中搅起几缕稀薄的白雾，车身还带着一路疾驰而来的，轻微尘土气息。例行程序高效展开。月城柳率先下车与等候在旁的哨站值班员快速交接，确认空洞入口当前能量读数，近期异常报告以及建议巡逻路线。她樱花粉色的长发在哨站略显苍白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耳畔沙漏耳饰随着她点头的动作轻晃，紫色眼眸专注地扫过屏幕上的每一条数据。浅羽悠真跳下车，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背。他右手习惯性地搭在腰侧箭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支白色箭羽的尾端。他抬头看了眼高耸的哨站穹顶和更深处那泛着不稳定能量微光的空洞入口方向，金色眼瞳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希望今天里面别太‘热闹’。”他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苍角跟在他后面，动作利落地检查着自己那面“千子村正”。星见雅是最后一个下车的。她早已穿戴整齐，黑色的羽织外套妥帖地罩在标准作战服外，长发一丝不苟，赤红的眼眸平静地扫过队员和周围环境。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月城柳继续。黑色的狐耳几不可察地转动了一下，捕捉着哨站内各种机械运转，人员走动以及远处空洞入口传来的，那持续不断的，低沉的能量嗡鸣。云澈沉默地完成自己的装备最后检查。幽影双刃在鞘内安稳，备用飞刀袋扣带松紧适中，应急光源、少量高能量口粮和净水片都已就位。他拉起防侵蚀外套的兜帽，他的动作精准高效，与往常无异，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今日的眼神比起纯粹的警觉，似乎多了一层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沉郁，仿佛水面下潜藏着未散的迷雾。昨日午休时，发生的事，那种熟悉感仍然存在于云澈脑海。那种熟悉感，像一根细微的刺，扎在意识的某个角落，时不时带来一阵隐痛与恍惚。“简报确认，路线无变更，入口状态稳定，适合进入。”月城柳结束交接，转向队员们，语气清晰平稳，苍角点点头。浅羽悠真点了点头，金色眼瞳里那点懒散已经彻底收敛。星见雅再次颔首：“出发。”云澈沉默地跟上。踏入零号空洞的瞬间，熟悉的异样感包裹上来。光线首先变得不同。外界清晰冷硬的晨光，在这里被一种无处不在的，带着细微颗粒质感的浓稠雾霭所过滤，扭曲。它不再是直线传播，而是在空中缓慢涡旋，折射，呈现出一种灰紫与暗蓝交织的色调，将一切都笼罩在朦胧与不确定之中。空气沉重，湿度很高，却并非令人舒适的湿润，而是夹杂着微量以太尘埃的，略带粘滞感的潮气，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肺叶微微的抗拒。脚下是熟悉的，仿佛被无形巨力反复蹂躏捶打过的土地。远处，畸形的，如同巨兽獠牙般的暗色以太结晶从地面刺出，指向变幻莫测的“天空”，更多大小不一的岩块违反重力般悬浮在雾霭之中，缓慢地自转或平移，构成一幅沉默而怪异的布景。队伍呈战术队形安静而迅速地推进。星见雅走在最前方，步伐稳定，没有丝毫犹豫。她并未拔刀，但右手始终轻轻搭在腰侧「无尾」的刀柄上，指节微曲，保持着最佳的出刀姿势。赤红的眼眸平稳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浓雾与怪石，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阴影移动。云澈在她侧后方约两步的距离，负责左侧翼及左后方的扇形区域。他的目光同样锐利，扫过每一处可能隐藏威胁的地方。但今日，那目光深处除了猎手的冷静，确实多了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沉郁。昨日那场关于“公道”的讨论，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虽渐平，但沉底的石子却带着陌生的重量，不时牵扯他的注意力。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握刀的手，冰凉的刀柄触感让他精神微微一振，试图将全部心神拉回眼前的迷雾与潜在的危险上。月城柳紧随星见雅侧后方，负责右翼及通讯，数据支持。她一手持着可变形武器「寻瑕」——此刻是便于警戒的薙刀形态，另一手则拿着终端，屏幕上是不断更新的区域地图和能量读数。浅羽悠真在队伍中段靠右的位置，弓弦已悄然搭箭，「眠花暗水」处于半张状态，金色眼瞳警惕地游弋着，兼顾前方和右侧的动静。苍角负责殿后，巨大的「千子村正」扛在肩头，旗面微微卷起，减少阻力，她红色的大眼睛机警地扫视着后方和头顶那些悬浮的岩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队伍在沉默中行进了约二十分钟，浓雾似乎变薄了一些，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就在经过这片发光地衣的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被巨大岩块阴影笼罩的裂缝时——“吱嘎——！”刺耳的，仿佛金属刮擦玻璃的噪音骤然爆发！数道矮小敏捷的黑影从岩缝中猛地窜出，直扑队伍侧翼！是低阶以骸哈提，形似被剥皮的四足野兽。数量不多，大约五六只，威胁等级较低，但行动迅捷，且出现在如此近的距离，必须立刻清除，避免引起更大骚动。星见雅的反应快得如同早已预判。她甚至没有回头确认袭击的具体方位，在噪音响起的刹那，身形已如流水般向左前方滑出半步，同时左手拇指轻推刀镡，“铿！”清越的刀鸣在浓雾中荡开一抹冰蓝色的涟漪。「无尾」并未完全出鞘，只是露出了三寸有余的，泛着寒光的刀身。但就在这瞬间，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冰蓝剑气已以她为中心，呈完美的扇形向前方和左侧辐散开来。剑气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湿气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正面扑来的三只哈提，在接触到剑气边缘的刹那，动作骤然僵直，体表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不透明的坚冰，保持着扑击的姿势，“砰砰”几声闷响，砸落在发光的苔藓地上，碎裂成无数冻块，随后化为逸散的以太尘埃。几乎与星见雅拔刀的动作同步，云澈也开始行动。他将爆发力集中于双腿。脚下土地微微一陷，他的身影已在原地模糊，下一瞬，如同从左侧雾气中直接析出，精准地切入剩余两只从更刁钻角度扑向队伍中段的哈提之间。幽影双刃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在零号空洞黯淡扭曲的光线下，划出两道快得几乎失去实感，近乎消音的暗淡轨迹。那轨迹是致命的两条直线，一条自下而上，撩开第一只哈提下颌暴露的弱点，一条水平掠过，切过第二只哈提的伪核。“噗嗤。”“喀啦。”两只哈提的扑击动作戛然而止，伪核破碎的微弱光芒在它们胸腔内一闪而灭。它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濒死的哀嚎，躯体便在半空中开始崩解，化为两小团迅速消散的，带着腥气的深色尘埃。从遇袭到清除，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队伍甚至没有完全停下前进的步伐，只是略微调整了方向，避开了那片还在飘散以太尘埃的区域。云澈身影一晃，已回到原本的侧翼位置，双刃在身侧轻轻一振，甩掉不存在的污渍，无声归鞘。他的呼吸平稳，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次短距离的位移练习。“左翼清理完毕。”他低声通过内置通讯频道汇报，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星见雅已经将「无尾」推回鞘中，仿佛那惊鸿一现的刀光从未发生。她微微侧头，赤红的眼眸在云澈身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她的目光掠过他重新沉静下来的侧脸，捕捉到了一丝隐晦的凝滞感。很轻微，轻微到几乎只是她的直觉，但确实存在。就像平静湖面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流改变了水草摆动的韵律。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前行。队伍保持着警惕，继续向预定的第一个数据桩位置前进。零号空洞的环境仿佛拥有生命，随着他们的深入，雾气时而浓稠如粥，时而稀薄如纱。又前行了约一刻钟，队伍抵达了一处相对开阔，地面较为平坦的区域。这里似乎是过去某种巨大结构坍塌后形成的平台，边缘散落着风化严重的金属残骸。中央位置，一根约半人高的金属桩半埋入地面，顶端指示灯规律性地闪烁着柔和的蓝色光芒，正是需要读取数据的第七号固定监测桩。“安全区域，暂时休整，采集数据。”星见雅下达指令，在距离数据桩约十米处停下，保持面向来时方向的警戒姿态。月城柳立刻上前，从背包中取出专用的读取设备，与数据桩对接，开始下载并初步校验读数。浅羽悠真和苍角则自动分散到平台边缘的几处制高点或掩体后，弓箭与巨旗分别指向不同的潜在威胁方向，构建起临时的环形警戒。云澈站在星见雅身侧稍后的位置，同样面向外侧，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平台下方雾气弥漫的洼地和远处嶙峋的废弃的高楼。战斗的短暂刺激过后，那种因昨日讨论而起的，沉在心底的滞涩感，似乎又隐隐浮现。零号空洞这永恒不变的怪异与压抑，某种程度上放大了那种源自“过去”的冰冷熟悉感。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试图将这点不应有的情绪波动彻底压下。就在这时，身旁传来极轻微的布料摩擦声。星见雅不动声色地向他的方向靠近了半步。，！她并没有转头看他，依旧维持着警戒姿态，赤瞳望着前方的雾气，但左手已悄无声息地从腰侧一个实用且隐蔽的小工具包中，摸出了两个用食品级锡纸仔细包裹的，还带着微微体温的物件。她将其中一个，极其自然地递到了云澈的手边。云澈低头，目光落下。入手是温热的，隔着锡纸也能感觉到内里紧实的质感，以及一股淡淡的，纯粹的米饭香气，在这充满异常能量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朴素而真实。是饭团，看大小和形状，是出发前就准备好的简易补给。“能量补充。”星见雅言简意赅地说道，声音平静如常。她自己已经拆开了另一个锡纸包，小口而迅速地咬下。她吃东西的样子总是带着一种认真的专注，速度不慢，但动作斯文，没有丝毫狼吞虎咽的粗鲁，黑色的狐耳随着咀嚼的动作，在发间微微动着，仿佛连进食也是一项需要细致完成的“修行”。云澈没有多言，拆开自己手中的锡纸。里面是拳头大小的三角形饭团，米饭捏得很紧实，颗粒分明，带着刚出锅不久般的微温。借着零号空洞变幻的光线，能看到米饭中夹杂着一点深色的、似乎是腌渍梅干的碎末，还有少许浅色的，可能是鱼肉或肉松的食材。口味简单，甚至可以说单调，但在此刻充满压迫感的环境中，这口温热而实在的食物，有效地驱散了从胃部蔓延开来的，因环境导致的细微不适与心理上的感觉。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面对着前方那片不断缓慢变幻形态、内部仿佛有液体流动的暗紫色巨型结晶丛林，安静地，默契地享用着这短暂的补给时刻。没有交谈，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远处雾气流动的呜咽。平台边缘，浅羽悠真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金色眼瞳瞥了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又转回去，继续警惕地观察着分配给自己的扇区。苍角则全神贯注地盯着后方，小脸紧绷，没留意这边。沉默持续了片刻。星见雅咽下口中的食物，没有转头看云澈，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零号空洞深处，声音比平时更轻了一些，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又带着她特有的那种不容置疑的直接：“昨天，讨论时，你走神了。”她用的是一个平静的陈述句，而非疑问。云澈咀嚼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在此刻，在此地提起这个话题。“……嗯。”云澈说“与过去的事有关？”她继续问道，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探究，更像是在闲聊。云澈沉默了几秒。口中的米饭似乎变得有些难以下咽。他看着手中还剩下一半的饭团，零号空洞那变幻不定的，妖异的紫蓝色光线，在锡纸内侧反射出细碎而迷离的光点，像极了记忆中某些破碎画面边缘的残光。“不清楚。”他最终选择了一个模糊但真实的回答。那些翻涌上来的碎片太凌乱，太遥远，无法拼凑成清晰的图景，但带来的感觉却异常鲜明。“但是感觉不是很好。”他补充道，声音低沉。星见雅听完，赤红的眼瞳微微转动，用眼角的余光，极快地瞥了他一眼。她没有追问“不太好”的具体感受是什么，是悲伤？是愤怒？还是纯粹的冰冷？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短促，表示她听到了，接收到了这个信息。然后，她继续小口吃着手中的饭团。又过了几秒钟，就在云澈以为这个话题已经随着沉默自然结束时，她再次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比刚才更轻，却多了一丝……类似于宽慰：“这里的‘公道’，”她顿了顿，像是在选择最准确的词语，“由hand的剑，与规则来维护。”她的意思是，在新艾利都，在对空六课的职责范围内，有明确的规则和力量去界定和执行他们所理解的“公道”，尽管这“公道”可能依然不完美，但至少是有序的，可依循的。她微微停顿，似乎觉得上一句话还不够完整，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认真：“你的剑，现在在这里。”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华丽的安慰，没有空洞的承诺，甚至没有直接提及他的过去或情绪。只是陈述一个最基本的事实：他此刻站立的位置，他手中所持的刃，他所属的团队和守护的秩序，都在“这里”。这或许无法抹消另一个世界遗留在灵魂深处的冰冷烙印与无解悖论，却为他此刻的存在，提供了一个清晰而坚实的坐标，一个可以依托，可以挥剑的方向。云澈握着饭团的手指，微微收紧。温热的米粒透过锡纸和手套传来稳定的暖意。他沉默着，将最后一口饭团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然后，将揉皱的锡纸仔细地折成一个小方块，收进外套内侧的口袋。“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平稳了许多，那股沉在眼底的郁色，似乎被这简短而有力的“坐标”驱散了些许。星见雅也几乎同时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同样处理好锡纸。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转过头，赤红的眼眸正视着他，目光清澈而平静，如同两潭映着冰冷星光的深泉。“状态确认？”她用了一个简短的、近乎任务交接或战前检查的术语询问道。云澈迎上她的目光，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等待。他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如同被擦拭去水汽的刀刃。“确认。”他回答，语气肯定。“好。”星见雅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前方那片涌动的雾气，声音恢复了往常下达指令时的清晰平稳，“柳，数据读取完毕了吗？”“已完成，活性稳定，无异常波动。”月城柳的声音从数据桩那边传来，伴随着设备归位的轻微咔嚓声。“继续巡逻”星见雅下达指令，率先迈开步伐，走向平台另一侧的出口。路过正在警戒的苍角和浅羽悠真身边时，星见雅脚步未停，却将刚才从包里拿饭团时，顺带多拿出来的几个同样用锡纸包好的饭团，随手给了他们一人一个，还有一个递给了刚走回来的月城柳。浅羽悠真利落地接住，金色眼瞳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也没客气，直接拆开咬了一口，含糊道：“谢了雅课长，正有点饿。”苍角也开心地接过，甜甜地道了声：“谢谢雅课长！”月城柳微笑着接过，温声道：“课长费心了。”星见雅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脚步未停。云澈跟在她身侧，重新回到位置。零号空洞的光雾依旧迷离而充满未知，前路依旧潜伏着各种形态的威胁与怪异，但此刻，并肩而行时，脚下的步伐似乎更加踏实，手中的刀柄也握得更稳。巡逻还在继续，任务远未结束。但在这短暂停留的平台，在简单的饭团与更简单的对话之后，某些无形的东西似乎被悄然加固，如同为航船在迷雾中，点亮了一座微小却坚定的灯塔。：（）入机课长会遇见她的入机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