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内,废弃建筑顶楼,走廊。那由远及近,轻巧迅捷的脚步声,如同投入凝滞水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云澈,丽娜,莱卡恩三者间微妙的对峙气氛。声音来自两个方向,几乎是同时抵达。“砰——哗啦!”走廊一侧,那扇原本就布满裂纹,被木板潦草封住的窗户,猛地向内爆开!碎木屑和玻璃渣在昏暗中四散飞溅,一道娇小却异常敏捷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破口处窜入,落地时轻盈无声,只有靴底与地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嗒”。几乎是同一时间,楼梯口方向的阴影里,另一道更加纤细、似乎有些怯生生的身影,也小心翼翼地“挪”了上来。她的脚步更轻,带着一种生怕惊扰到什么的小心翼翼,手里似乎还抱着什么体积不小的东西。先破窗而入的那位,站稳身形,第一时间甩了甩头,似乎想甩掉发间可能沾上的碎屑。她的身形在昏暗光线下清晰起来,约莫160公分出头,体型偏纤细,但站姿带着一种猫科动物般的警觉与蓄势待发感。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那条粗壮有力,正微微摆动保持平衡的……鲨鱼尾巴?鲨鱼希人,一个即使在希人中也不算常见的亚种。她有着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发梢在昏暗光线下似乎泛着些许深红,额前碎发下,眼尾那颗的泪痣即使在低光环境下也依稀可辨。她头上戴着一圈简约的白色百褶发卡,身上穿着黑灰色调,便于行动的女仆装改式服饰,裙摆经过了特殊剪裁以适应尾巴的活动。她的眼神初入时锐利地扫过四周,带着明显的戒备和一丝……没睡醒般的慵懒烦躁?但在看清走廊内的莱卡恩和丽娜后,那份戒备迅速消散,转为一种“找到组织”的放松,甚至几不可察地打了个小哈欠。“老大,”她开口,声音带着点刚剧烈运动后的微喘,但语速平稳直接,透着一股怕麻烦的简洁,“这附近不对劲。我们来的路上,撞见了一只特佩什变种,带着一群乱七八糟的低级货在游荡。那特佩什有点怪,比平常的难缠,我和可琳费了点劲才处理掉。”她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调整了一下站姿,让那条粗壮的鲨鱼尾巴自然地横到一旁,避免碍事。而直到此时,她的目光才终于落到了与莱卡恩,丽娜对峙状态的云澈身上。那双原本带着点慵懒疏离的眸子瞬间眯起,瞳孔微微收缩,鲨鱼尾巴的摆动幅度也骤然减小,变得警惕而僵硬。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侧身,将尾巴往自己身后收了收,仿佛在防备这个陌生人可能的好奇或冒犯。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的温度降了下去,变回了那种面对不熟悉对象时的冷淡与审视。“他是谁?”她问,语气简短,带着明显的疑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目光在云澈手中的匕首和hand制服的细节上快速扫过。这时,从楼梯口上来的另一位也完全显出了身形。这是个看起来更加娇小的女孩,身高大约只有155公分,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抹茶绿色的蓬松双马尾垂在肩头,发尾微微内扣。她有一张圆润的,带着明显婴儿肥的脸颊,此刻因为紧张和快速上楼而泛着淡淡的红晕。清澈的浅色眼眸里盛满了不安,视线低垂,不太敢直视走廊里的众人,尤其是陌生的云澈。她身上也穿着维多利亚家政风格的女仆装,以白色为主,蕾丝花边整洁,围裙上一尘不染。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怀里抱着的那把,与其娇小身形和怯懦气质完全不符合的,造型夸张的银白色电锯。电锯看起来保养得不错,但锯刃上似乎沾着些许新鲜的以太痕迹。她也看到了莱卡恩和丽娜,明显松了口气,小声地、结结巴巴地开口:“莱、莱卡恩先生,丽、丽娜小姐……我、我和艾莲处理掉了那只特佩什变种和跟班……但、但是过来的路上,远远看到更远的地方,有、有一些没见过的以骸在聚集,样子很……很凶,我们没敢靠近,就先过来汇合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垂越低,双手不自觉地绞着围裙边缘,“对、对不起,是不是可琳太胆小了……”她的目光也小心翼翼地瞟到了云澈,如同受惊的小动物般飞快地缩了回去,身体几不可察地往后挪了半步,抱着电锯的手臂收得更紧了。膝盖和手肘处露出的浅色创口贴,在昏暗中格外显眼。莱卡恩看到是艾莲和可琳,原本绷紧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些,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是自己人”的安心。他微微颔首,对艾莲的报告给予了肯定:“辛苦了,艾莲。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然后,他转向可琳,语气是执事特有的平稳与可靠,稍微放柔和了些:,!“谨慎是正确的,可琳。描述一下那些‘没见过’的以骸。”可琳努力回忆,声音依旧细弱但努力清晰:“它、它们很高大,比莱卡恩先生您还高一点……身上像是穿了黑白颜色的、很硬的装甲,会反光,像、像结晶……上、上面有红色的,像血管一样发光的纹路……周围有红色的光在绕……手、手像刀子一样,脚很大……感、感觉非常危险……”她描述的断断续续,但关键特征已经勾勒出来。莱卡恩听完,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与丽娜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这描述显然超出了常见以骸的范畴。这时,莱卡恩才转向云澈,正式介绍道:“云澈先生,这两位也是维多利亚家政的成员,艾莲·乔,以及可琳·威克斯。”他又对艾莲和可琳说:“这位是hand对空六课的云澈先生,在此执行任务。”艾莲听完,脸上那冷淡审视的表情稍微缓和了零点几秒,但依旧维持着疏离感,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连“幸会”都懒得说,目光很快又移开,似乎对陌生人的社交毫无兴趣,更关心现状。可琳则显得更加紧张,她飞快地抬头看了云澈一眼,又迅速低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初、初次见面,云、云澈先生……我、我是可琳·威克斯,请、请多指教……”云澈将匕首收回鞘中,但并未完全放松警惕。他对艾莲的冷淡和可琳的怯懦并不在意,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作为回应。他的目光快速评估着新加入的两人:鲨鱼希人艾莲,行动敏捷,气息沉稳,虽然一副慵懒怕麻烦的样子,但能与可琳合作处理掉一只难缠的特佩什变种,实力不容小觑,而那个叫可琳的女孩……看似弱不禁风,但她怀里那把电锯,以及她参与处理特佩什的事实,都表明她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无害。维多利亚家政,果然藏龙卧虎。“没见过的以骸,具体方位,数量。”云澈言简意赅,看向可琳,她刚才的观察更细致。可琳被点名,身体微微一颤,努力回想:“在、在我们来的方向,东边大概两个街区外的一片空场……数、数量看不清,雾太浓,但至少……五、五六个黑影,可能更多……它们好像没怎么动,就、就聚在那里。”聚集?不动?云澈心中警惕更甚。这不符合大多数以骸的行为模式。莱卡恩沉吟道:“新出现的以骸,集中聚集……这很可能与空洞的异常爆发和那个诱导信号有关。或许是人为催化的新品种,或者……是被特意‘投放’在这里的。”丽娜的眉头也微微蹙起,暗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虑:“如果这些新型以骸被有意控制或引导,其威胁性将远超普通高级以骸。”云澈立刻想到了外面正在膨胀的空洞和脆弱的防线。他的首要任务是救援可能的幸存者,但现在看来,幸存者是否存在已成疑问,而未知的新型以骸威胁却迫在眉睫。就在这时,莱卡恩看向云澈,眼睛中带着认真与权衡后的提议:“云澈先生,眼下情况复杂。诱导信号、未知的新型以骸、以及这个明显有问题的区域……背后很可能存在同一股势力在操纵。单凭任何一方,恐怕都难以应对。既然我们的调查目标与您阻止灾害扩大的职责存在交集,是否考虑暂时合作?共享情报,协同行动,或许能更快厘清真相,化解危机。”他的提议合情合理,姿态也放得足够低。然而,云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摇了摇头。“我的任务是搜寻可能的幸存者,并对空洞灾害进行初步无害化处理。”他的声音平静却坚定,“合作调查并非优先事项。我需要确认这片区域再无被困人员,然后评估外部威胁等级,向外部通报。”他的理由无可指摘。作为hand队员,在灾害现场,救人和遏制灾害扩散是第一要务,而非与身份不明的第三方进行联合调查,哪怕对方看起来并无恶意。莱卡恩似乎预料到这个回答,并未强求,只是微微颔首:“理解。那么,祝您任务顺利。我们会继续我们的调查,如果发现与幸存者相关的线索,会设法通知您。”他保持了礼貌和距离。艾莲对此毫无反应,似乎早就觉得跟陌生人合作“麻烦死了”。可琳则偷偷松了口气,好像不用和陌生的强大官方人员一起行动,让她压力小了些。丽娜也优雅地欠了欠身:“请务必小心,云澈先生。这里的危险程度,可能远超预估。”就在对话似乎告一段落,双方准备各自行动之际——沉重,整齐,带着金属般摩擦质感与能量低鸣的脚步声,从楼下,从建筑外围,由远及近,清晰地传了上来。,!紧接着,是明显而持续的震动。仿佛有体型庞大,重量惊人的东西,正在从四面八方沉稳地接近,包围这栋楼。云澈、莱卡恩、丽娜、艾莲几乎同时脸色一变,迅速靠近走廊边缘残破的窗口或墙壁裂缝,向外望去。可琳也紧张地抱紧了电锯,怯生生地挪到丽娜身后。昏暗扭曲的光线下,只见楼下废墟街道的各个方向,一个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凝结的巨人,缓缓显出身形。它们的体型目测超过两米,异常壮硕,肌肉因以太侵蚀而扭曲膨胀,覆盖着黑白两色,如同装甲板般厚重且带有金属光泽的以太结晶!结晶表面,血红色的能量纹路如同活物般蜿蜒流动,散发出不祥的红光。双手演化成闪烁着寒光的骨质刃具,边缘附着暗红色以太能量,粗壮的双足踏地时发出沉闷的巨响,在坚实的地面上留下清晰的凹陷。正是可琳描述的大概是那未知以骸!而且数量……从各个方向出现的,至少有七八只!它们沉默地移动着,血红的能量脉络在昏暗中格外刺眼,沉重的脚步带来地面的震颤,缓缓形成了严密的包围圈。楼内,走廊死寂。刚才还考虑分头行动的几人,此刻都明白——麻烦,自己找上门了。单独行动?在楼下这七八只散发着恐怖气息,明显被特意引导甚至强化过的未知重型以骸包围下,无论是云澈想要离开去别处搜寻,还是维多利亚家政四人组想继续调查,都变得近乎不可能。那诱导信号和此地的异常,果然是个精心策划的陷阱。而他们,似乎都成了落入瓮中的……目标。云澈的手,再次无声地按上了刀柄。眼神冰冷地扫过楼下那如同铁塔般沉默逼近的黑色身影与刺目的血红纹路。艾莲啧了一声,鲨鱼尾巴不耐烦却有力地绷直,从腰间抽出了她那把造型夸张的鲨鱼剪,冰寒的雾气开始在她周身悄然弥漫。小可琳周围的气氛也开始缓慢转变。莱卡恩的机械义肢发出极轻微的液压调整声响。丽娜身畔的杜苏拉和安娜塔莎也停止了旋转,静静地悬浮着,独眼和懵懂的目光锁定了楼下的威胁。短暂的平静,如同暴风雨前最后的窒息。楼下,那些黑白装甲,红纹缭绕的巨型身影,停下了脚步,将它们那漆黑的核心,齐齐“望”向了这栋孤楼。沉重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漫过废墟,淹了上来。:()入机课长会遇见她的入机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