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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交锋（第1页）

空洞深处，死寂如厚重的绒布包裹着一切。空气中的以太粒子浓度高得惊人，缓慢流转，如同沉缓的血液。光线极其黯淡，仅能勉强勾勒出近处物体的狰狞轮廓，更远的地方则完全没入一片仿佛能吸收声音和光线的纯粹黑暗。云澈、朱鸢、青衣三人呈紧密的三角队形，在废墟与畸变的地形间悄无声息地移动。云澈在前，负责主要的路径选择和危险感知，朱鸢在队伍的中间，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不放过任何异常痕迹，青衣殿后，墨绿色的双马尾在近乎静止的空气中都似乎保持着微弱的飘动感，翠绿的眼眸如同最灵敏的探测器，扫视着后方和侧翼的每一个阴影角落。他们已经深入了相当一段距离，朝着空洞目前覆盖范围的更深处推进。然而，除了自身压抑的呼吸声和衣物偶尔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极偶尔传来的以太流低鸣的模糊声响外，什么都没有。没有以骸活动的迹象，没有幸存者的呼救或痕迹，甚至没有之前遭遇过的那种“异常活跃”的能量节点。这种过分的“干净”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异常信号。“太安静了。”朱鸢压低声音，打破了维持了近二十分钟的沉默。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但依旧保持着治安官特有的平稳语调，“按照能量扩散模型和以往空洞案例，即便没有幸存者，以太活性如此高的区域，不可能没有以骸滋生或聚集。除非……”“除非有什么东西，把这里的‘脏东西’都清理掉了，或者吓跑了。”青衣接口道，语速比平时稍缓，“亦或者，这里本就是‘它’的地盘。”云澈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起左手，示意暂停。他半蹲下身，目光落在一处地面，那里有极其模糊，几乎被苔藓微光覆盖的拖拽痕迹，以及……几个非常新鲜的脚印，大小一致，步伐间距稳定。“有人经过。不久。”他言简意赅。朱鸢立刻上前，蹲在痕迹旁，红瞳专注地审视。“至少六人，队形保持，负重不轻……有轮式载具的痕迹。”她的指尖虚点着地面几处几乎看不见的凹陷，“是小型拖车。他们往那个方向去了。”她指向痕迹延伸的，更深的黑暗。青衣凑过来瞥了一眼，眼眸微微眯起：“拖车？在这种鬼地方？运什么？总不会是郊游野餐的装备吧。”她虽这么说，但眼神里已满是警惕，“是之前提到的‘物流公司’的人？还是别的什么牛鬼蛇神？”“跟上。保持距离，隐蔽。”云澈站起身，没有犹豫。这队神秘人马是目前在死寂深处发现的唯一活动迹象，很可能与空洞异常、失联小队，甚至那可疑的信号有关。三人立刻调整状态，沿着痕迹方向，再次没入黑暗。这一次，他们移动得更加谨慎，充分利用每一处掩体，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云澈的潜行技巧自不必说，朱鸢和青衣作为经验丰富的刑侦人员，隐匿追踪也是基本功，三人配合默契，如同三道无声的影子。跟踪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的黑暗中，开始隐约传来极其细微的、机械运转的嗡鸣声，以及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的沉闷声响。很快，透过一处倒塌的混凝土横梁缝隙，他们看到了目标。那是一支约七八人组成的队伍，穿着带有某种公司徽记的深色制服，配备着看起来颇为专业的空洞作业装备。他们呈防御队形前进，中间两人推着一辆小型拖车，车上什么也没有，体积不小，队伍整体行进有序，警戒森严，明显训练有素。“不是治安局，也不是hand，先隐藏看看他们的目的。”朱鸢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云澈的耳侧传来。云澈微微点头，目光牢牢锁定那支队伍。他的想法与朱鸢不谋而合，贸然现身接触风险太高，在完全弄清对方身份和目的之前，暗中观察是更稳妥的选择。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于前方目标时，一种细微的异样感，如同冰冷的羽毛，轻轻拂过后颈的皮肤。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不是来自前方那支队伍，也不是来自朱鸢或青衣。而是来自……更后方，他们来时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云澈的身体瞬间绷紧，但没有做出任何可能暴露的夸张动作。他调整了一下蹲姿，将头转向侧后方，眼角的余光最大限度地扫向感知中异常来源的方位。昏暗中，只有建筑剪影和缓缓流动的，发着微光的以太雾霭。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确信自己的感觉。他轻轻碰了碰身旁朱鸢的手臂，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声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后面。有尾巴。距离不明。”朱鸢红瞳一凛，青衣似乎也察觉到了云澈和朱鸢的细微变化，保持着面向侧翼的姿势，但眼睛已经微微转向后方，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我去看一下。”云澈用气声说道，语气平静。留在这里猜测只会更加被动。朱鸢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权衡，随即轻轻点头：“小心。保持联络。”青衣则用指尖极快地做了个“快去快回”的手势。云澈如同一缕真正的青烟，从藏身的掩体后悄无声息地滑出，没有带起一丝风声，甚至脚下那层发光的苔藓都没有被明显踩踏的痕迹。他利用地形和阴影，以一条迂回的路线，向着感知中被注视的方向潜行而去。他的动作慢到了极致，每一步都经过精心计算，确保自身完全融入环境背景。大约潜行了四五十米，绕过了几处巨大的金属残骸后，他停了下来，将自己隐藏在一堵半塌的墙壁后面。从这里，可以更清晰地观察到他们刚才藏身区域的后方，以及更远处的那片黑暗。起初，一切似乎正常。只有空洞固有的死寂和缓慢变幻的微光。但很快，云澈的瞳孔微微收缩。在他侧前方大约七八十米外，一处由倒塌的钢结构形成的不规则阴影边缘，有一个极其模糊的轮廓。那轮廓似乎靠着扭曲的钢梁，几乎与背景的黑暗融为一体。它没有动，没有任何能量散发，甚至没有清晰的生物轮廓特征。但云澈就是能感觉到，那“东西”的“视线”，正穿过重重障碍，落在他，朱鸢和青衣先前所在的位置。是某种以骸？还是……人？云澈凝神细看，试图捕捉更多细节。那轮廓似乎披着某种深色的，质地不明的披风或罩袍，边缘在以太微光下几乎无法分辨。姿态放松，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协调感，仿佛随时可以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就在云澈试图进一步确认时——那个轮廓，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不是大幅度的动作，只是头部似乎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紧接着，云澈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原本投向远处的“视线”，如同有实质的探针，骤然转向，精准地锁定了自己此刻藏身的位置！被发现了！云澈心中警铃大作。对方对视线和窥探的敏感度，远超寻常！没有丝毫犹豫，云澈不再隐藏，身形猛地从墙后窜出！朝着那轮廓所在的方向，如同离弦之箭般疾冲而去，同时，右手已闪电般扣住了腰间的幽影双刃之一。既然隐匿已被识破，那就主动出击，拉近距离，逼对方现形！而且，他并非孤身一人。那轮廓似乎对云澈如此果断迅猛的反应也略感意外，原本倚靠钢梁的姿态瞬间改变，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退数米，动作轻盈诡异。距离在急速缩短。三十米，二十米……借着一次短暂掠过，云澈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部分特征，一张怪异的面具，覆盖了整个面部。面具下，是一双在昏暗中隐隐泛起暗绿色微光的眼瞳。对方手中，握着一柄同样造型奇特的短刃。是他。云澈的心猛地一沉。但此刻不是细想的时候。对方在后退的同时，那柄暗绿短刃已如毒蛇吐信般，划破凝滞的空气，带着一种令人皮肤刺痛的锋锐感，直刺云澈咽喉！速度奇快，角度刁钻！云澈前冲之势不减，在短刃及体的刹那，身体以毫厘之差侧身避过，手中幽影双刃同时出鞘，一刀格开对方后续可能的变化，另一刀则如同阴影中的獠牙，悄无声息地抹向对方持刀手腕的关节处！“叮！”一声清脆却短促的金铁交鸣，暗绿短刃与幽影双刃碰撞，溅起几星微弱的火花。对方手腕灵活得不可思议，在千钧一发之际转动刀柄，用护手挡住了云澈的抹击。一击不中，云澈毫不恋战。他本就没打算单打独斗解决这个对手。借着碰撞的反作用力，他身形向后急退数步，同时朝着朱鸢和青衣藏身的方向，用特定的节奏和力道，将一枚备用的小型金属构件用力掷向身旁一块倾斜的金属板！“当——！”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中异常响亮，传出去老远。这是事先约定的紧急接敌信号！面具人那双暗绿的眼瞳在面具后似乎闪烁了一下，对云澈这明显呼叫同伴的举动流露出一丝冰冷的嘲讽，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如鬼魅般再次欺近，暗绿短刃化为一片飘忽不定的绿影，笼罩向云澈周身要害。云澈凝神应对，幽影双刃舞动，以快打快，以巧破巧，刀光在昏暗环境中划出一道道冷冽的轨迹，精准地拦截着每一次致命的攻击。，！对方的刀法诡异迅捷，带着一种与云澈自身技艺相似，却又更加狠辣刁钻的风格，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短短几秒，两人已交换了十余招，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就在这时——“嗖——！”一道微不可闻，却带着强劲动能的破空声从侧后方袭来，目标直指面具人持刀的右肩！面具人反应极快，在间不容发之际猛地侧身，暗绿短刃回扫！“噗！”一声闷响，似乎有什么细小的东西被刀刃劈碎。是朱鸢的攻击！几乎同时，另一侧阴影中，一道身影如同灵猫般窜出，手中墨绿色的三节棍带着细微的电流嗡鸣，划过一道弧线，直扫面具人下盘。她的攻击迅猛而突兀，专攻下三路，打乱对方节奏。面具人显然没料到对方援军来得如此之快，且配合默契。他冷哼一声，足尖一点，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退，同时手中短刃划出一个诡异的圆弧，不仅荡开了青衣的三节棍，余势甚至逼得刚刚逼近想要夹击的云澈也不得不暂避锋芒。三人一触即分，呈三角之势将面具人隐隐围在中间。朱鸢已从藏身处现身，枪口稳稳指向面具人，红瞳冷静如冰。青衣甩了甩三节棍，翠绿眼眸盯着面具人，嘴角勾起一抹战意盎然的笑：“呵，藏头露尾的家伙，反应倒是不慢。”云澈调整呼吸，幽影双刃一正一反握持，目光死死锁定面具人那双暗绿的眼瞳，沉声道：“小心，他的刀法很怪。”面具人静静立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围住他的三人。那双暗绿的眼瞳在朱鸢的狙击枪和青衣的三节棍上略微停留，最后定格在云澈身上。即便隔着面具，也能感觉到那目光中冰冷的目光，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暗绿短刃横在身前，摆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防御兼蓄势姿态。空洞深处的死寂，被突如其来的紧张对峙打破。以太粒子似乎也感应到了这里的肃杀，流动得稍微急促了一些，发出近乎叹息的微响。战斗，一触即发。而远处，那支推着拖车的队伍，似乎并未被这边的动静惊扰，依旧在朝着更深、更暗的未知行去。：（）入机课长会遇见她的入机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