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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牲鬼（第1页）

门后的空间，依旧是仓库的一部分，但显然被刻意区隔和强化过。面积比外面主区域小，但层高依旧，显得有些空旷。墙壁依旧是斑驳的混凝土，但能看到后期加固的金属支架和铺设的简易线路管道。光线来自几盏悬挂在高处的防爆灯，投下冷白但不够均匀的光晕，让许多角落依旧沉浸在深影里。空气中混杂着灰尘，金属锈蚀，以及那股始终萦绕不散的，微甜中带着腐败感的怪异化学气味，在这里似乎更加浓重。这里堆放的货物，与外面那些规整的箱体截然不同。靠近门边的是一些用厚重防水布遮盖的大型物件，形状不规则，边缘坚硬。旁边散乱地堆放着许多未经仔细包装的“材料”：大小不一的暗色矿石或结晶簇，表面仿佛有油脂光泽，在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微光，捆绑在一起的，干枯扭曲的藤蔓或根茎状物体，颜色暗紫近黑，触须蜷曲，密封不严的金属桶，桶身没有任何标识，但桶口边缘有可疑的结晶渗出物，散发着更刺鼻的味道。“这些……是什么东西？”朱鸢的红瞳扫过这些奇形怪状的材料，眉头紧锁。她小心地避开地上可疑的油渍和结晶碎屑，走近一个敞开的金属桶，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虚拂过桶口，那股甜腻腐败的气味更加明显。“不是常规矿产，生物标本或工业原料……有很强的以太残留，而且性质很躁动。”她作为治安官的见识让她意识到，这些东西绝非用于正当途径。青衣已经蹿到一堆用帆布盖着的东西旁，掀开一角，下面露出的是几个带有观察窗的金属箱体，像是某种培养容器或运输舱，但更粗糙，表面有频繁使用留下的刮痕和污渍。她凑近观察窗往里看，翠绿眼眸眯起：“嚯，空的……但里头这黏液干涸的痕迹，还有这些固定用的皮带扣……可不像是装普通货物的。”她抽了抽鼻子，“腥气，还有那种药水味，更浓。”云澈的目光则落在了仓库更深处。那里有几个靠墙放置的，类似工作台的结构，上面散落着一些工具、烧杯、导管和笔记。旁边是几个带锁的文件柜，以及一个体积不大，但外壳异常厚重，连接着复杂管线和仪表的小型设备，正在低鸣运行，似乎是在维持着什么环境。他径直走了过去。工作台上的笔记潦草混乱，夹杂着数据、图表和癫狂的感叹词。他快速翻阅，看到了“注入反应第x日”、“活性峰值不稳定”、“样本s-g-xx出现排异畸变”、“赞美进化！”等字眼。那些图表显示着某种生命体征（如果还能称之为生命体征的话）与以太活性指数的诡异关联曲线。他打开文件柜这锁居然意外的好解开。里面是文件夹。他抽出一份，标签写着“s-g项目阶段性报告”。里面除了更多令人不安的数据和模糊的影像记录外，还夹杂着一些往来单据的复印件和……几封通信。其中一封，吸引了云澈的注意。它被小心地折叠着，纸张质地优良，字迹是用深蓝色特殊墨水书写，笔迹优雅却冰冷。致xx物流新艾利都仓储中心负责人：展信佳。首先，谨代表我方，对贵方在过去一段时间内提供的卓越仓储与特殊物流支持，表示高度认可。贵方的效率与谨慎，确保了“特殊材料”的稳定供应与“特殊项目”的隐秘推进，功不可没。期待未来更深入的合作。关于后续事宜：一、材料交接。新一批“高活性催化基质”及“稳定剂前体”已通过发出，预计抵达时间附后。请务必按照既定安全流程验收、存储。同时，“已完成初步处理的特殊载体”需做好移出准备。我方接洽人员将于空洞能量潮汐相对平稳的窗口期抵达，届时会出示特定以太频率信物。交接过程需绝对低调，规避一切官方审查与记录。二、安全为重。近期空洞态势微妙，官方机构活动频繁。我方虽已采取必要措施进行信息遮蔽与环境干扰，包括利用空洞自身波动及诱导可控威胁单位转移视线，然不可掉以轻心。仓库常规运作可维持，但对“特殊存储区”及“预处理区”的安防必须强化。无关人员严禁靠近，所有操作记录须即时物理销毁。切记，缄默是确保双方利益的最坚固盾牌。三、空洞状态说明。针对贵方关注的、当前覆盖旧厂区的空洞其扩张停滞现象，无需多虑。此乃预期内的能量富集与结构调整阶段，远非失控征兆。这种“静态”恰好为一些精细的“引导”与“调和”操作创造了有利条件。请安抚团队，照常工作即可。空洞的“平静”，于我们的事业而言，是机遇而非危机。，！我们所追寻的，是生命形态向更高以太亲和维度演进的未来，凡俗律法与认知桎梏终将被打破。望诸位秉持信念，静候新秩序的曙光。始主与你我同在。——称颂会，外联处谨启（附：本期合作酬劳的加密支付凭证，请查收。）“称颂会。”云澈低声念出这个名词，将信纸递给走到他身边的朱鸢。朱鸢迅速阅读，脸色越发凝重。“是那个臭名昭着的极端组织！”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难以置信，“他们竟然在这里设立物资中转和……‘预处理’点？用空洞和物流公司做掩护！”她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怪异的材料和那个运行中的设备，“‘特殊载体’………难道就是他们鼓吹的‘进化成果’？”“牲鬼。”云澈再次吐出这个从报告里看到的冰冷词汇。他指向文件柜里另一份标有《s-g型单位基础特征与处理须知》的文件。“‘牲鬼’？”青衣也凑了过来，好奇地瞄着文件上的字样，“这名儿听着就邪门儿。‘牲’者，畜生祭品也；‘鬼’者，阴邪不祥之物。合起来……啧啧。”她虽然语气依旧带着点调侃，但翠绿眼眸里已满是警惕。朱鸢已经拿起那份特征文件快速浏览，越看心越沉：“……人为催化制造，以人为基础，使用‘牲鬼药剂’强制以太异化……可在空洞外环境保持活性与行动能力……是称颂会核心武装力量……”她抬起头，红瞳中怒火燃烧，“他们是在用活人……制造怪物！为了他们那套疯狂的‘以太进化’歪理邪说！”作为治安官，保护市民生命财产安全是刻入骨髓的信条。这种公然践踏生命，进行禁忌人体改造的罪行，让她感到极致的愤怒和责任感。“找更多证据，尤其是关于牲鬼具体形态、能力、弱点，以及他们在这里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云澈沉声道，已经继续在文件柜和工作台上翻找。时间紧迫，他们需要尽可能多的情报。朱鸢强忍着对周围环境和那些怪异材料的生理与心理不适，开始系统地检查工作台下的抽屉和散落的笔记。她找到了更多关于“催化基质”成分的分析报告，许多成分被标记为高度危险或管制物品，不同批次“牲鬼药剂”的效果对比记录，成功率低得可怕，且备注中充满了“样本崩溃”，“精神湮灭”，“实体融解”等触目惊心的词汇，以及一些简易的，关于如何“引导”和“控制”初步异化体的操作指南，其内容冷酷得令人发指。“找到了。”朱鸢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一份相对完整的《牲鬼单位战术评估简报（内部参考）》，语速飞快地总结关键信息：“……具有较高以太活性，可运用部分以太能力，具体依异化方向而定……身体强度远超常人，但痛觉感知可能异常或缺失……精神结构不稳定，需定期进行‘调谐’或药物控制，否则有失控风险……已知弱点，对特定高频能量冲击尤其与其异化源药剂频率相斥者较为敏感，维持高活性需消耗大量特定能量或药剂，存在‘续航’短板；部分个体保留少量原体记忆或本能，可能成为干扰源……”她合上简报，脸色铁青：“必须立刻将这里的一切上报！这是严重的，有组织的反人道罪行和极端恐怖活动！”三人交换眼神，都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带着证据撤离，调动力量彻底铲除这个毒瘤。然而，就在朱鸢开始用微型相机快速拍摄关键文件，标志，云澈将几份最重要的报告和那封称颂会的信仔细叠好准备收起，青衣警惕地望向他们来时的仓库大门方向时——云澈的耳朵，动了一下。他的动作瞬间凝固。不是远处仓库主区域可能尚未完全平息的混乱，不是空洞固有的低沉嗡鸣，也不是身旁同伴的呼吸和动作声。是一种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非常轻，落地时带着一种刻意的控制，仿佛穿着软底鞋，或者本身就重量很轻。步伐节奏稳定，不疾不徐，正从仓库主区域的方向，朝着他们所在的这个“特殊存储区”门口走来。距离……大约还在二三十米开外，中间隔着不少货架和堆放的货物。但云澈确信自己听到了。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所磨砺出的超常直觉，从未欺骗过他。有人来了。而且，正在靠近。他立刻抬起手，做了一个极其明确、不容置疑的“噤声、戒备”手势，眼神锐利如刀，先是扫了一眼尚在专注拍摄的朱鸢和正在警惕另一侧方向的青衣，然后死死锁定那扇他们进来后并未关严，留着一条缝隙的金属门。朱鸢和青衣看到云澈骤然改变的神情和手势，瞬间明白有情况。朱鸢立刻停止拍摄，将相机收回，一手握紧了霰弹枪，身体微微压低，红瞳顺着云澈的视线投向门口，屏住了呼吸。青衣则如同灵猫般无声地挪动脚步，移动到一处货箱的阴影后，墨绿的三节棍已悄然滑入手中，翠绿眼眸眯起，所有感官提升到极致。仓库深处的这个角落，瞬间被寂静所笼罩。以及，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至少对云澈而言——的，轻柔而稳定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陈旧的水泥地面上，踏过零散的碎屑，穿过堆积的阴影，毫无停顿，目标明确地，走向这扇门……：（）入机课长会遇见她的入机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