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从六分街的屋檐斜斜地照进来,在「randopy」的招牌上镀了一层暖金色。云澈推开店门,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店内依旧弥漫着那种独特的味道:旧胶片、干燥剂、木头架子,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爆米花香气,大概是上次放映活动留下的余韵。阳光透过玻璃橱窗,在木地板上切出几道明亮的光带,光带里无数细微的尘埃缓缓浮动,像被时间惊扰的精灵。云澈站在门口,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个向日葵挂件还在。明黄色的花瓣,绣着“x”的字母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个挂件随身带着,只是每次出门前都会下意识地摸一摸,确认它在。那种感觉很奇怪,像带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他对这个小玩意儿,有种说不清的喜欢。不是因为好看,不是因为值钱,而是因为……它是她的。云澈把这个念头按下去,抬脚往里走。“欢迎光临——咦?”柜台后面,铃正踮着脚整理货架上的录像带,听到铃声转过头,看到是云澈,脸上立刻绽开标志性的灿烂笑容。“云澈!你来啦!”她从小梯子上跳下来,动作轻快得像只小鸟,深蓝色的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今天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宽松卫衣,上面印着“亓才子”三个艺术字,配着灰色短裙,整个人看起来活力满满。“好久不见!”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柜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云澈,“最近你可火啦!绳网上那个帖子,我看了好几遍!”云澈愣了一下:“帖子?”“就是那个啊!‘六分街偶遇:那个摆摊的女孩,和两个沉默的守护者’!”铃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下面评论都炸了!有人说认出你了,是旧厂区事件的英雄!有人说那个狐耳女性是对空六课的课长!还有人问你们是不是……”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然后她若无其事地继续说:“是不是好朋友!反正就是夸你们人好之类的!”云澈点了点头,没太在意。他对“火”这件事没什么概念。绳网上有多少人讨论他,评论说了什么,对他而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任务、训练、还有……还有某些他还没想明白的东西。“你来租带子吗?”铃迅速转移话题,笑容依旧灿烂,“这次想看什么?《星辉骑士》新出了外传!还是上次那种治愈系纪录片?”云澈想了想。“纪录片。”他说,“关于新艾利都的。”“新艾利都?”铃歪了歪头,“你想看什么类型?城市风光?历史变迁?还是……”“都想。”云澈顿了顿,“想多了解一些。”铃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想多了解一些。这句话从一个平时话少得像石头的人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有点特别的意义。再加上之前几次……第一次来租《星辉骑士》,那时他还像个刚来新艾利都的陌生人。第二次来问“和朋友一起看什么”,后来和那位不知名的“女性朋友”一起看了《漫步时光》。第三次来还带子,不小心瞥到了后台的hdd系统,然后说了句“我什么都没看见”就走了。这次来,说要了解新艾利都铃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该不会是为了那个“女性朋友”吧?之前她远远瞥见过一次,一个高挑的身影,黑色的长发,和云澈并肩走在一起。当时没看清脸,但那种氛围……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两个人走在一起,不说话也不尴尬的氛围。后来绳网那个帖子爆出来,她看到了照片。狐耳,赤红眼眸,清冷气质。对空六课课长,星见雅。星见家的大小姐。铃当时捧着手机,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吐出一个字:“哇哦……”所以现在,云澈来租“关于新艾利都”的纪录片,想“多了解一些”——铃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猜到了。但她没说。毕竟云澈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承认的样子,而且他也不知道她猜到了。这种“我知道但你不知道我知道”的感觉,让铃觉得特别有趣。“了解新艾利都啊……”她拖着长音,手指点着下巴,装作在思考,“那有很多选择哦!有讲六分街历史的,有讲光映广场变迁的,还有讲各大企业发展的……对了!”她忽然眼睛一亮。“星见家!你知道星见家吗?”云澈看着她。铃继续说:“就是那个很有名的家族啊!对空六课的课长星见雅就是星见家的人!他们家世代都是武士,在新艾利都的历史上很有名的!有一部纪录片专门讲他们家的,叫什么来着……”,!她转身开始在货架上翻找。“我记得就在这边的……咦?怎么找不到?”她踮起脚,伸长手臂,在最高的那层货架上摸索。够不到,跳一下,还是够不到。“哥——!”她朝店里深处喊,“哥——!帮忙找一下带子!”几秒后,哲从后面的房间里走出来。他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配深色长裤,银灰色的短发柔顺地垂着,宝石般的灰蓝色眼眸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到云澈,他微微颔首:“云澈,下午好。”“下午好。”云澈点头。“要什么带子?”哲走到柜台边,看向铃。“星见家的纪录片!”铃比划着,“我记得在那边最高的架子上,我够不到!”哲看了一眼她指的方向,温和地笑了笑:“我去找。”他转身走向货架深处,脚步很稳,姿态从容。柜台边,只剩下云澈和铃。铃趴在柜台上,托着腮,看着云澈。云澈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货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录像带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沉默了几秒。铃忽然开口:“云澈啊,那个帖子……是真的吗?”云澈看向她。“就是那个女孩的事。”铃说,“你们真的帮了她?”云澈点了点头。“哇……”铃的眼睛又亮了起来,“那你们真的好厉害!我听说了,那个女孩挺不容易的,弟弟生病,公司拖欠赔偿金,一个人撑着……你们能帮她,真的太好了!”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点八卦:“所以,是你们两个人一起帮的?你和星见课长?”云澈又点了点头。铃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那你们……”她斟酌着措辞,“经常一起出去?”云澈想了想。一起出去?训练算不算?观察市民生活算不算?去公园算不算?“偶尔。”他说。“偶尔啊……”铃拖长了音,眼睛弯成月牙,“那挺好的。两个人一起做点什么,比一个人有意思多了。”云澈看着她,有点不明白她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但他没问。铃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你看到今天远景公司的发布会了吗?”云澈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远景公司。那个苍角说“不像好人”的公司。那个要在旧地铁搞爆破的公司。“看过录屏。”他说。“录屏啊……”铃撇了撇嘴,“那你没看到现场的。我刚才在看直播,那个代表说话的方式,怎么说呢……”她皱起脸,努力模仿:“各位市民朋友,远景实业始终以市民安全为第一要务……叭啦叭啦……”然后她恢复原状,看着云澈:“就是那种,你懂吧?说得很漂亮,但听起来特别假的那种感觉。”云澈沉默了一秒。他确实有这种感觉。昨天看的时候,珀尔曼那些滴水不漏的回答,那些信誓旦旦的保证,听起来都太完美了。完美到让人觉得,背后藏着什么。但他没说什么。毕竟这和对空六课无关。“哥——还没找到吗?”铃朝里面喊。“找到了,正在拿。”哲的声音从货架深处传来,依旧温和沉稳。铃转回头,继续和云澈闲聊。“说起来,最近六分街可热闹了。”她掰着手指头数,“有那个女孩的事,有远景公司的事,还有……对了,你知道吗?狡兔屋最近好像也在忙什么大案子。”云澈想了想狡兔屋——那个粉色头发的女孩,妮可。上次在路上匆匆擦肩而过,她跑得很急,好像有什么事。“不知道。”他说。哲从货架深处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盒录像带。“找到了。”他把带子递给云澈,“《星见家·新艾利都的守护之刃》,关于星见家族历史的纪录片,制作很精良,口碑也不错。”云澈接过带子,看了看封套。封面是暗红色的基调,中间是一把太刀的剪影,刀身上映着新艾利都的轮廓。右上角写着“星见家”三个字,左下角是“百年守护,一剑传承”。他看着那把刀的剪影,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星见雅握刀时的样子。赤红的眼眸,笔挺的身姿,挥刀时那种摒除一切杂念的专注。他收起带子。“谢谢。”“不客气!”铃笑得灿烂,“你要现在看吗?我们后面有放映室,可以——”她话没说完,店门忽然被“砰”地推开。一个人影直直地冲进来,然后在门口——“喵呜——!”整个人趴在了地上。那是一个少女,棕色蓬松的短发,头顶一对毛茸茸的猫耳,身后两条蓬松的双尾随着摔倒的姿势甩出一个狼狈的弧度。她穿着红色短款夹克和黑色短裤,过膝长靴在地上蹭出一道痕迹,背上背着一个破旧的玩具熊背包。她趴在地上,捂着鼻子,琥珀色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花。“哎哟……鼻子好痛……!”铃和哲对视一眼。云澈站在原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入机课长会遇见她的入机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