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道积雪没过马蹄。
白狼堡距铁岭不算远,平日换两匹快马,半日便能赶到。
可昨夜又落了一场雪,山道结冰,迎风的坡面冻得像一层白铁。
三匹军马先后滑倒。
队伍不敢再纵马,只能沿山脊缓行。
走到午后,风雪稍歇,众人才看见伏在山坳里的灰黑堡墙。
堡门紧闭。
吊桥高高收起,紧贴外墙。
箭楼上没有旗兵,垛口后也看不见人影。
往日负责了望的狼头旗只剩一截断绳,被风吹得不断拍打旗杆。
整座白狼堡没有炊烟。
也没有马嘶。
静得像被雪埋了几十年。
杨放勒马停在护城沟外,仰头连喊三遍。
“铁岭都司查验!”
“白狼堡开门!”
“何守义,出来接令!”
回声撞上堡墙,又被山风卷走。
堡内无人回应。
赵刚一路冻得脸色发青,此时将披风裹紧了些,抬头看向空荡荡的箭楼。
“全堡一百二十七人,真能一夜之间凭空没了?”
“不能。”
顾长清翻身下马。
他骑了一路,双腿早已发麻,靴底落在冰面时滑了半步,伸手扶住马鞍才站稳。
柳如是从旁托住他的手肘。
“让你慢些骑,你偏跟冷锋抢前头。”
“我没抢。”
“冷锋一路勒着缰绳等你,也算你没抢?”
顾长清看了一眼已经走到护城沟边的冷锋。
“他是体恤上官。”
柳如是轻轻一笑。
“你这位上官若再慢些,属下得牵着马倒着走。”
冷锋像是没有听见,先绕到吊桥一侧,俯身检查绞索。
铁链上结着厚冰,外层没有新鲜磨损。
吊桥从里面升起后,至少一日无人动过。
齐老拐坐在囚车里。
他一路没有开口,此时却忽然抬头,盯住箭楼檐下那条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