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先殿内,烛火将哈哈娜扎青的影子投在太祖灵位上,扭曲如鬼魅。她披散的白发间,那双曾经被誉为“草原明珠”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疯狂与怨毒。“交易?”崇祯松开剑柄,缓缓坐下,“你一个被囚十五年的废妃,有什么资格与朕谈交易?”“就凭这个。”哈哈娜扎青从破烂的宫装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却不是递给崇祯,而是猛地扔向空中!羊皮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蒙文和满文,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暗红色的手印——血手印!布木布泰上前一步接住羊皮,只看一眼就脸色煞白:“这是……科尔沁部与建州女真的‘血盟书’!天命四年,我祖父莽古思与努尔哈赤在此盟誓,永结姻亲,共抗明朝!上面有……有我的指印!”她猛地抬头:“那时我才三岁!”“不止你。”哈哈娜扎青笑了,笑容凄厉,“还有你姐姐哲哲,你姑姑衮布,所有科尔沁贵族女子的生辰八字、命格批语,都在这上面!努尔哈赤那个老贼,早就把科尔沁当成他爱新觉罗家的后宫备选了!”崇祯眼神一凝。这份血盟书若流传出去,蒙古诸部必生异心——原来他们与建虏的勾结,从努尔哈赤时代就开始了!“还有呢。”哈哈娜扎青又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交颈鸳鸯,“这是当年努尔哈赤送我的定情信物。他说,他会永远终于我,永远是佟-努尔哈赤。我佟佳氏倾尽所有给他凑十三副铠甲起兵。那时我十三岁,他是建州左卫的龙虎将军,英雄盖世……”她的声音忽然转柔,仿佛陷入回忆:“他带我在草原上纵马,教我射箭,说蒙古的女儿不该只会在帐篷里绣花。他说,等他一统女真各部,就带我去长白山看天池,去辽东看大海……”“然后呢?”布木布泰轻声问。“然后?”哈哈娜扎青的笑声陡然尖锐,“然后他为了拉拢叶赫部,娶了叶赫老女的姑姑!为了稳住乌拉部,纳了乌拉贝勒的女儿!我呢?我被送回科尔沁,一待就是三年!三年后,他派人来接我,不是让我做福晋,是给做侧妃!”她一把扯开衣襟,露出锁骨下一道狰狞的疤痕:“我不从,用匕首抵着喉咙。他说……他说‘你死了,科尔沁就得陪葬’。我父亲跪着求我,我母亲哭昏过去……我只能同意。”殿中死寂。连骆养性这样的铁汉,都别过了脸。“努尔哈赤死后,皇太极继位。”哈哈娜扎青的声音变得空洞,“他嫌我是努尔哈赤‘用过’的女人,从不碰我,把我关在冷宫。三年后,天命十年,宫里传出我‘病故’的消息。其实是被关进了赫图阿拉地宫,一关……就是到现在。”她转向崇祯,眼中流出两行血泪:“陛下,您知道地宫是什么样子吗?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老鼠和蟑螂。送饭的太监三天来一次,从一个小洞递进馊饭。我数着日子,数到第五百天时,疯了。疯到第一千天时,又清醒了。清醒地知道自己疯了,这才最可怕……”布木布泰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却被哈哈娜扎青一把推开。“别碰我!你们科尔沁的女人,都是棋子!哲哲是,你是,将来你的女儿也是!”她嘶声道,“努尔哈赤背叛我,皇太极囚禁我,多尔衮利用我……你们爱新觉罗家的男人,都是魔鬼!”她忽然扑到太祖灵位前,用头猛撞供桌:“朱元璋!你也是皇帝!你告诉我,为什么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为什么女人的命就不是命?!为什么——!!!”咚咚的撞头声在殿中回荡。崇祯示意锦衣卫拉住她,但哈哈娜扎青力大无穷,竟将两个锦衣卫甩开。“让她说。”崇祯抬手。哈哈娜扎青瘫坐在地,额上血流如注,却还在笑:“皇太极关我十五年,不只是为了羞辱我。是因为我知道一个秘密——他得位不正!”“什么?!”布木布泰失声。“天命十一年,努尔哈赤不是病死的。”哈哈娜扎青一字一句,“是被皇太极毒死的。我亲眼看见,皇太极把‘牵机药’下在汗父的参汤里。那天夜里,汗父七窍流血,死前指着皇太极,却说不出话……”她看向殿中所有人:“所以皇太极才急着把我关起来。所以他继位后,把当年伺候汗父的宫人全部处死。所以他一直防着多尔衮——因为多尔衮最得汗父宠爱,汗父临终前,其实是想传位给十四子的!”惊天秘闻!若此事属实,那大清两代汗位传承,都是篡逆!崇祯缓缓站起:“你有何证据?”“证据在地宫。”哈哈娜扎青抹了把脸上的血,“皇太极毒死汗父用的药瓶,汗父临死前抓碎的床单碎片,还有……皇太极写给太医的密令,我都藏着。藏了十五年。”她忽然爬向崇祯,抓住他的龙袍下摆:“陛下,我用这些换一条生路!换我去科尔沁,见我侄孙福临最后一面!然后您要杀要剐,随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崇祯看着她疯癫而绝望的眼睛,沉默良久。“骆养性。”“臣在。”“带她去治伤,严加看管。”崇祯顿了顿,“三日后,送她去科尔沁。”“皇上?!”骆养性大惊,“此女知道太多秘密,若放虎归山……”“她不是虎。”崇祯看向哈哈娜扎青,“她只是个被毁了十五年的可怜人。而且……”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布木布泰一眼,“她在科尔沁,比在北京有用。”布木布泰心中一凛。她明白了——哈哈娜扎青带着这些秘密回到草原,必会掀起惊涛骇浪。福临年幼,掌控不住局面,到时科尔沁只能更依赖大明。好深的心机。哈哈娜扎青却似不懂这些,只是砰砰磕头:“谢陛下!谢陛下!罪妃……罪妃一定把知道的全说出来!全说出来!”她被锦衣卫搀扶下去时,忽然回头,对布木布泰说了一句蒙语:“告诉你父亲,我不恨科尔沁。我只恨……恨这吃人的世道。”殿门关上,奉先殿重归寂静。只有烛火噼啪,和那卷落在地上的血盟书,见证着一段跨越三代的情仇。同一日,酉时三刻,浑河岸边。多尔衮伏在马背上,每呼吸一次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箭伤、毒伤、旧伤一齐发作,眼前阵阵发黑。身后的亲兵只剩七人,个个带伤,马匹也到了极限。“皇上……前面……前面有座废庙……”一个亲兵嘶声道。多尔衮抬头,只见暮色中,浑河转弯处果然有座破败的河神庙。庙墙半塌,但主体尚存,是个藏身的好地方。“进庙……休息……半个时辰……”八人踉跄下马,互相搀扶着走进庙门。庙内蛛网密布,神像歪倒,但供桌下居然还堆着些干草,像是过往行人留下的。亲兵们迅速清理出一块地方,扶多尔衮坐下。有人从怀中掏出最后一点金疮药,小心地给他换药。绷带解开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伤口已经溃烂发黑,周围的皮肤呈青紫色,显然是剧毒入体。“皇上……这毒……”亲兵队长声音哽咽。“皇太极……留下的……”多尔衮惨笑,“他早知道……朕会去地宫……早就……在玉玺上抹了‘七日断肠散’……”七日断肠散,顾名思义,中毒后若无解药,七日必死。今天,正是第七日。亲兵们跪了一地,泣不成声。“哭什么……”多尔衮艰难地摆摆手,“朕这一生……该享的福享了……该打的仗打了……该坐的龙椅……也坐过了……不亏……”他望向庙外,浑河水声滔滔。四十年前,父皇努尔哈赤就是在此地大败明军,奠定大金基业。四十年后,他却要死在这条河边。“你们……听朕说……”多尔衮喘着粗气,“待朕死后……把朕的尸首……烧了……骨灰撒进浑河……不要留坟……不要让明军……找到……”“皇上!”亲兵们痛哭。“还有……”多尔衮从怀中掏出那方修补好的龙脉玉玺,塞给亲兵队长,“把这个……带给布木布泰……告诉她……传给福临……告诉他……爱新觉罗氏的江山……不能绝……”他顿了顿,眼中忽然闪过最后的光彩:“另外……告诉福临……若他日能重振大金……记得……给朕……还有他爷爷……报仇……”话音渐弱。多尔衮感到生命在飞速流逝,眼前开始出现幻象——他看见十三岁那年,第一次随皇太极出征,在雪地里射中一头麋鹿。皇太极拍着他的肩膀说:“十四弟,将来你一定比我强。”他看见二十五岁那年,率两白旗破锦州,城头明军望风而逃。豪格不服气地说:“十四叔不过运气好。”他看见三十三岁那年,坐上龙椅,满朝文武山呼万岁。布木布泰在帘后看着他,眼神复杂。最后,他看见一个少女在草原上纵马,回头对他笑:“多尔衮,快来追我呀!”那是十三岁的布木布泰,还没嫁给他兄长,还没被这乱世蹂躏。“布木布泰……”多尔衮喃喃道,“如果……如果当年……我先遇到你……”手,垂下了。亲兵队长颤抖着探他鼻息,半晌,重重磕头:“皇上……驾崩了!”哭声在破庙中回荡。亲兵们按照多尔衮遗愿,收集干柴,将尸首放在上面。火把点燃时,所有人都跪地三叩首。“皇上,奴才们一定把玉玺送到。您……一路走好。”火焰腾起,吞噬了那个曾经纵横辽东、险些改变天下格局的身影。骨灰被小心收集,撒入浑河滔滔江水。而他们不知道,此刻河对岸的树林中,一支明军侦骑正用千里镜看着这一切。“头儿,好像是建虏在烧尸。”哨兵低声道。为首的百户眯起眼:“看清楚了,烧的是谁?”“太远看不清,但看阵势……像是大人物。”,!百户沉吟片刻:“回去禀报卢帅。另外,派两个人过河,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当侦骑渡河赶到废庙时,只剩一地灰烬和马蹄印。但他们在供桌下发现了一样东西——半块被烧焦的玉佩,上面依稀可见“多尔衮”三个满文小字。消息传到北京时,已是深夜。八月二十三,子时,紫禁城西苑,临水阁。布木布泰站在水榭边,望着池中倒映的残月。她手中攥着两样东西:左边是崇祯赐封福临为漠南王的圣旨,右边是多尔衮亲兵刚刚秘密送来的龙脉玉玺。“公主。”苏麻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该做决定了。”“嬷嬷,你说……”布木布泰没有回头,“我是该让福临当大明的漠南王,还是当大清的皇帝?”苏麻喇沉默良久:“老奴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漠南王再好,也是藩王。皇帝再落魄,也是天子。”“可天子要背负的,太多了。”布木布泰抚摸着玉玺上的裂痕,“多尔衮一生机关算尽,最后落得尸骨无存。皇太极雄才大略,死后却被亲弟弟毒杀的秘闻纠缠。努尔哈赤……”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池中忽然跃起一尾锦鲤,啪嗒一声又落回水中,搅碎了月影。“公主,科尔沁传来消息。”一个死士悄无声息地出现,“吴克善台吉病重,满珠习礼已经掌控部落。但他根基不稳,各部台吉都在观望。若此时公主带着玉玺和圣旨回去……”“福临就能名正言顺地继位。”布木布泰接话,“可然后呢?南有大明虎视眈眈,西有喀尔喀蠢蠢欲动,内部还有满珠习礼这样的权臣。福临才六岁,怎么镇得住?”她转身,眼中闪过决绝:“所以,我需要哈哈娜扎青。”苏麻喇一愣:“那个疯女人?”“她不疯。”布木布泰道,“她只是装疯卖傻十五年,才保住性命。她知道皇太极的所有秘密,知道大清在关内的暗桩,甚至可能知道……天机阁的底细。”她收起玉玺和圣旨:“崇祯放她去科尔沁,是想搅乱草原。那我就让他看看,草原乱起来,对谁更有利。”“公主的意思是……”“借刀杀人。”布木布泰一字一句,“让哈哈娜扎青揭穿皇太极毒杀努尔哈赤的真相,让草原各部知道,爱新觉罗氏的江山来路不正。然后,我再拿出这方玉玺——这是努尔哈赤传下的信物,理应由他最宠爱的孙子福临继承。”苏麻喇恍然:“到时候,满珠习礼就没了拥立之功,反而成了僭越之臣!”“不止。”布木布泰望向北方,“我还要让哈哈娜扎青指证,满珠习礼早就与明朝勾结,想出卖科尔沁。这样,他连台吉的位置都保不住。”死士低声问:“可崇祯那边……”“他会乐见其成。”布木布泰冷笑,“一个分裂的蒙古,比一个统一的蒙古更符合大明利益。只要福临名义上接受漠南王的封号,他就不会干涉。”她顿了顿,又道:“但我们也得留后路。苏麻喇,你明天就出发,带着福临先去鄂尔多斯部避一避。等我稳住科尔沁,再接你们回来。”“那公主您……”“我去见哈哈娜扎青。”布木布泰整理了一下衣襟,“有些话,得在她离开北京前说清楚。”夜色中,她走向软禁哈哈娜扎青的偏殿。手中,那方龙脉玉玺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而在偏殿中,哈哈娜扎青正对着一面铜镜,仔细地梳理着自己十五年未曾打理的长发。镜中的女人憔悴苍老,但眼中那团火,从未熄灭。“布木布泰,你来了。”她没有回头。“姑姑。”布木布泰用了这个久违的称呼,“我来跟你谈一笔交易。”同一夜,乾清宫西暖阁。崇祯对着烛火,反复看着三份密报:多尔衮疑似身死浑河;孙传庭已控制通州,斩叛军首级三千;秦良玉从盛京传来奏章,八旗残余势力推举豪格之子富绶为汗,但蒙古各部不予承认,草原陷入混乱。一切都按他的计划进行,甚至更好。但他心中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王承恩临死前的警告,朱常浩毒发前的暗示,还有哈哈娜扎青那些半真半假的控诉……像无数碎片,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案。“皇上,锦衣卫指挥同知赵光拚求见。”太监通禀。崇祯抬头:“宣。”赵光拚是骆养性的副手,也是锦衣卫中少有的文武全才。他进殿后直接跪地,双手呈上一本册子:“臣奉骆指挥使之命,清查瑞王府密档,发现此物。”册子很薄,只有七八页,但每页都让崇祯眉头紧锁。第一页:天启七年,信王府厨子张三,因偷盗被逐。后查明,此人为天机阁外围眼线,奉命监视当时还是信王的崇祯。第二页:崇祯元年,司礼监新进太监王承恩,经内官监太监曹化淳举荐。曹化淳已于崇祯三年入主镇府司,但其侄曹吉祥现任御马监少监。,!第三页:崇祯三年,温体仁密奏“秦良玉拥兵自重”,建议调其回京。奏章副本曾经过通政司郎中李梦辰之手,李梦辰是温体仁门生。第四页……最让崇祯心惊的是最后一页:崇祯十年五月初三,也就是三个月前,瑞王朱常浩曾密会一人于西山碧云寺。监视的锦衣卫未能看清对方面容,只记下此人特征——左手六指。左手六指!崇祯猛地想起一个人:他的启蒙老师,前礼部侍郎,现任南京国子监祭酒的徐光启!徐光启天文、历法、火器无一不精,深受崇祯敬重。但崇祯记得,徐光启的左手……确实是六指!不,不可能。徐光启今年已七十三岁,半年前就殴了,怎么可能是天机阁的人?“皇上。”赵光拚低声道,“臣还查到一事——三个月前,南京曾发生一桩奇案。魏国公徐弘基的幼子徐文爵突然暴病身亡,死状蹊跷。魏国公府秘不发丧,只说是急症。但应天府衙门的仵作私下说,徐公子是中毒而死,毒药来自……西域。”西域?崇祯想起王承恩中的“三日醉”,假刘若愚用的“鹤顶红”,都是西域奇毒。“徐光启与魏国公府可有渊源?”“徐光启的孙女,去年嫁给了徐文爵为妻。”一切都连起来了。徐光启的孙女嫁入魏国公府,徐文爵暴毙,徐光启秘密进京,与瑞王密会……“传旨。”崇祯的声音冰冷,“命南京镇守太监韩赞周,即刻查封魏国公府,搜查所有往来书信。再命锦衣卫南镇抚司,暗中监控徐文爵,但有异动,立即逮捕。”“臣遵旨!”赵光拚退下后,崇祯独自坐在殿中,只觉得遍体生寒。如果连徐光启这样的大儒都是天机阁的人,那这朝中,还有谁可信?殿外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崇祯警觉地按剑:“谁?”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竟是皇后周氏。她一身素衣,手中端着一碗莲子羹,眼中带着担忧:“皇上,夜深了,歇息吧。”崇祯松了口气,但随即心中一动——周氏的父亲周正,去年因贪腐被查处,是他亲自下旨夺爵下狱。周氏为此哭求多次,他都没有松口。“皇后怎么来了?”他语气温和。“臣妾听说皇上操劳国事,夜不能寐,特地熬了羹汤。”周氏将碗放在案上,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欲言又止。“有话就说。”周氏忽然跪地:“皇上,臣妾父亲……周正在狱中病重,怕是撑不了几日了。求皇上开恩,让他回家……见家人最后一面。”崇祯看着她泫然欲泣的脸,忽然想起赵光拚的话:“监视的锦衣卫未能看清对方面容……”如果当时与瑞王密会的不是徐光启,而是周正呢?周正也是左手六指!“皇后。”他缓缓道,“你父亲的事,朕自有安排。你先回去休息吧。”周氏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见崇祯面色不悦,只得叩首退下。殿门关上后,崇祯盯着那碗莲子羹,许久,忽然笑了。笑声中满是悲凉。原来这深宫之中,人人都是戏子。夫妻、父子、君臣……全是戏。他端起碗,走到窗边,将羹汤全部倒进花盆。然后提笔,写下一道密旨:“着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彻查天启七年至今,所有与外臣往来的宫人、嫔妃、宗室。凡有可疑,不论身份,一律严审。另,即日起,朕之饮食,由卢象升亲选之白杆兵负责。钦此。”写罢,用印,唤来心腹太监:“将此旨密送骆养性。记住,若途中遇阻,毁了也不能落入他人之手。”太监领命而去。崇祯走到殿外,仰望星空。今夜无月,只有几颗孤星闪烁。“太祖皇帝。”他轻声自语,“您当年清理功臣时,可曾感到孤独?”风起,吹动檐角铜铃,叮当作响。仿佛在回答,又仿佛只是风声。而在紫禁城某个角落的暗室里,一双眼睛正透过窗缝,看着乾清宫方向的灯火。手中,一枚刻着“惊蛰”二字的铜牌,被握得温热。“快了。”那人低声自语,“就快了。”远处传来梆子声,三更天了。:()重生之大明崇祯,我不上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