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守玉并没有想过,自己今后要如何立足。他也并不担心自己无法立足。因为在他看来,只要除掉所有能替代他的皇族血脉,那他便是唯一能继位的人选。所以面对江吟的问题,他神色从容,毫不在意:“我不需要,阿吟。我只需要你。”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江吟握着那卷帛书出神许久,问他:“今夜京中有灯会,一起出去走走么?”沈守玉的目光从那卷帛书上移开,看向她的眼睛。看了一会,他凑上前,很轻地在她脸颊亲了亲,扶她起身:“今日本就是为此早归的,去更衣吧,我等你。”“好。”……犹记得上一回在上京出门,还是偶遇沈奉之时。那时候的江吟尚不知晓,自己竟会与沈守玉纠缠如此之久。她原以为离开上京,寻个小角落安心等着系统结算,便能离开这个世界。可一番折腾,精疲力尽,最后却还是回到了原处。江吟心中复杂。难得出一趟门,本想去护城河外放灯的,可沈守玉实在太过惹眼,即便有侍卫开路,二人仍走得艰难。看着眼前这幅混乱的场景,江吟略有些心烦,改了主意:“寻处僻静地吧,好吵。”似是专程在等这句话一般,沈守玉什么都没说,拉起她的手,径直拐进了旁边一条小巷。风承很识相地带人堵在巷口,直至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巷中,才抄近路追去。而江吟被沈守玉带着七拐八拐,最后从另一处小巷钻出来,回到了繁华的街市中。正纳闷为何要兜这么一大圈时,一抬头,她瞧见了对面那座熟悉的楼。见她愣怔,沈守玉捏捏她的手心,问她:“进去看看么?”心里不是很愿意,可眼下没有更好的去处,又找不到不去的借口,江吟也只能先应下:“好。”醉仙居有专为贵人们而开的侧门,二人避开人群,径直上楼,回了最开始相遇的那间屋子。上次离开时还是冬日,如今已是夏末秋初,得益于此处冬暖夏凉的特性,屋内的布局陈设基本没有变换。江吟也不知道,是沈守玉原本就打算带她来此,所以提前吩咐人清扫过,还是此处本就有人看护,开门时,屋中干净整洁,还熏了清淡的香。脱去外衣鞋履,进内室开窗坐下,楼下街道的吵闹声传来,她一时恍惚。……就好像,自己从未离开过一般。正出神间,桌上烛光亮起,身边雪白的人影一晃,沈守玉紧挨着她席地而坐,扭过她的脸吻了下来。犹记从前,向来是沈守玉唤她靠近,从不会自己主动。也不知何时起,这个习惯在悄无声息间被打破了。江吟愣了愣,才生涩地回应。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已经对沈守玉极为熟悉,可今日重返此处,江吟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未经人事的自己,笨手笨脚,磕磕绊绊,还屡屡出神。沈守玉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犹豫一会,停下了动作。他抱她坐在自己腿上,将褪至腰间的衣衫拢好,耐心问她:“怎么了?不舒服?”江吟也不知道怎么了,揽着他的脖颈伏在他肩膀,腾出一只手抓着他的手压在自己心口,闷声道:“疼……胀……我的心好难受,好像要裂开了。”掌心之下只有一片温热的柔软,沈守玉感受不到她的难受,只能将她搂紧,抚了抚她的背:“那便罢了,你想做什么,我陪你。”“……我想回家。”“还早,待外面人少些。”“……”心中一动,江吟打住了话头。维持着眼下的姿势好半晌,她才缓缓松开沈守玉,往后倚了倚身子,与他对视。而沈守玉由着她看,一双漆深的凤眸映着灯火,明明暗暗。烛光摇曳,在他清俊的面容上落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使得他本就模糊的神色愈发喜怒难辨。心下纷乱,看了好一会,江吟重新贴近他,吻他的唇。初开始沈守玉偏头躲开,沉默着拒绝,可她停顿一下,又追上去。沈守玉没再躲,却也不回应,垂眸看着她胡乱亲他,两颊的皮肉一点点绷紧。江吟并不在意他是否回应,自顾自地跨坐在他腿上,与他面对面紧拥,整个人缠在他身上,将脸埋进他怀里。皮肤相贴,体温交融,分不清是巨大痛意引起的战栗,还是胸腔下心脏的跳动,她感觉他在颤抖。他在颤抖,他的肩,他的唇,他扶在她腿上的手。……冷不丁的,一滴冰凉的水砸在了江吟小臂上。江吟愣住,踟蹰着停下动作。她盯着自己小臂上那行清晰的水渍,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一瞬间,她很想抬头看看沈守玉此时的表情,可犹豫片刻,还是没有那么做。她愣愣地看着那滴水滑落,最终消失不见。在心里想了无数种安慰他的话,到底都没能说出口。待回过神后,她只将他搂紧,轻声道歉:“是我不对……我不说了。”,!沈守玉没有出声。但江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良久,他推开她的手,反绞在她身后,而后低头吻她。夜色渐深,风拂起纱帐,吹散满室烛光。楼下的喧嚣声逐渐止息,天地归于寂静。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楹,笼在斜倚在窗边的二人身上,凉意弥漫。四下一片凌乱,呼吸尚未平缓,心脏依旧胀痛。江吟伏在身下之人结实的胸前,小声唤他:“沈守玉。”对方不知在想什么,很久才出声回应:“嗯。”已经过去了很久,还能从他的话里听出闷重的鼻音,江吟不由愣了愣,抬头看他。沈守玉没有看她,视线落在半空中,久久未动。沉默着收回目光,江吟将声音放得更轻了些:“你方才……哭了吗?”原以为像沈守玉一般神色不外露之人,不会承认如此窘迫的事情,却不想,他很平静地嗯了一声。他认下,江吟也不必再小心翼翼,于是问道:“为何……因为我说回家,你难过吗?”室内安静了一会,沈守玉才回答:“不是难过。”“那是为何?”“……不知道。”光裸的肩头被温热的掌肉覆盖,沈守玉的声音有些沙哑:“兴许是无助……我想了很久,发现我已经再没有什么东西能给你了。”他轻轻叹息,似是疲惫至极:“我有的,没有的,能要来的,能争来的,都已经给了你,我实在不知,还能用什么留下你。”说着,他自暴自弃一般问她:“或许,你想要这天下吗?若这天下属于你,你是不是就不必再寻求什么归属感……是不是就能将它当做你的家?”“……”江吟再次看向他,看了很久,实在想不到该说什么好。见她不回答,沈守玉也沉默很久,最后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倚着窗台,脸色白的像纸一般,艰难道:“我先差人送你回去……过几日我再去看你。”“你既不愿意,册立礼便先放一放……你走吧。”??啊月票!新鲜热乎的月票!感谢!等俺把新文送进试水推就回来加更,要不下个月要喝西北风了(磕头):()心声泄露,禁欲太子对我纠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