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身体不适?”吴道子一听直接炸毛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是他修道堂的学生,说出去岂不是叫人看了笑话?“鹿鸣诗会的名额何等难得?这可是你们一辈子的大事,她身体到底有多不适,难道就不能坚持一下吗?”王璇玑冲他摇摇头,却又不说李菁菁到底怎么不舒服?吴道子说着就伸直了脖子向后看,想再劝劝李菁菁,可早已经没有李菁菁的人了,方才一得了王璇玑的指示,绛霄就把人带回去了。吴道子实在恨铁不成钢,都说女子柔弱不堪重用,还真不怪别人说!如今他修道堂只剩吴晴一人,这鹿鸣诗会他忽然就没那么想去了。思及此,他自己放缓脚步来到吴晴身边,警告道:“接二连三都是我修道堂学员出事,你们恐怕是遭人下了毒手了,你小心提防着些,切莫给人算计了。”吴晴偷偷舒一口气,差点以为给吴道子发现了她们的计划。“是,孙女谨记。”她给吴道子福了福身。吴道子仍旧不放心,仔细打量她面容,肤白有血色,双目炯炯有神,一看就很健康,终于放心些,迈开了步子准备到前头去继续领队。“祖父。”吴晴叫住他,等他回头,她便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道:“既然已经怀疑有人搞鬼,就不能不做万全准备,无论如何,我修道堂都要有人出席才是,孙女觉得,还是提前派人去请一下唐小娘子为妙。”吴道子眉头一挑,一下子被吴晴给点醒了。她王璇玑和南郭义能背着他们所有人偷偷准备两个替补,他吴道子又为什么不能以防万一,提前请唐昭明来做替补。眼下曹红玉可还不见踪影呢,万一她也来不了,唐昭明不是正好补上?想明白这一层,吴道子给了吴晴一个满意的笑容,扭头去抓了个杂役过来,附耳说上几句,把人派去大长公主府了。这边唐昭明正在床上躺着,昨夜兴奋晕倒直接睡了过去,一醒过来就听见春香在外拦着夏甜。“今日叫姑娘去上什么学?人家都去鹿鸣诗会了,姑娘这般诗才却不能去,你当她心里好受?不如叫她多睡会儿。”夏甜:“那我去请夫人替姑娘告假?”春香又拦着,“夫人哪有空理这些?今日鹿鸣诗会,新任知府请殿下去镇场,夫人也跟着去了,可怜咱们夫人,还以为姑娘定能代表女斋出席,心心念念要给姑娘一个惊喜呢。也不知道姑娘是怎么想的,受了这么大委屈,竟然一直瞒着呢。”委屈吗?好像也没有,只是觉得没意思而已。唐昭明又把眼睛闭上了。如今假死之药已经炼成,只等着东风一到,她便装病然后“一睡不醒与世长辞”,远离这个凶险又麻烦的是非地才好。眼下最要紧是要准备三件事。生病的条件、药丸的放置地点和能够从里面逃脱的棺椁。棺椁她早已经设计好,拿了图纸去找了一家棺材店,这几日应该就打好了,她早已经交代过棺材铺的掌柜,若是有大长公主府的人去取棺椁,就把她要的棺椁给她。至于药丸的放置地点,倒真是个棘手的事,毕竟昏迷之后她是无法控制身体的,如果药丸放置不当被春香发现或者被旁人拿去,计划便会落空。唐昭明心里想着,忽然睁眼打量床铺四周,忽然想到一物,枕头。大梁百姓多相信枕硬而颈软一说,是以崇尚枕瓷枕。但唐昭明嫌太硬睡不惯,是以从来都是睡软枕。她的枕头更是春香亲手绣的锦绣缎面,里面填充香草、栀子、茉莉等十余种助眠干花,包裹在小米中而成。就算是婢女打扫,通常也不会动枕头。唐昭明若昏迷,再度醒来时所在的地点也一定是在自己的床上,把药丸藏在枕头里,既方便拿取,又可以通过花香掩盖药丸的气味,简直两全其美。眼下就只剩生病的条件了。她素来身体康健,想要病到一命呜呼还不被人发现端倪,绝非易事,要怎么做才好呢?唐昭明正自思索,外头忽然传来了春香的声音。“我们姑娘近日劳累过度,这会儿还在睡着,实在没办法代表女斋参加鹿鸣诗会,再说眼下还只是替补,又不是真的确定了名额,亦不值得我家姑娘为此拼命。”杂役:“春香娘子这话说的,不过请唐小娘子帮帮忙,往会场走一趟,事成自然好,事不成就权当散心了,怎么就成拼命了?”春香不依不饶道:“怎的就不是拼命了?你可知过度劳累后若不能妥善休息,会造成何种后果?”杂役没吱声,春香便继续说道:“轻则失眠多梦,记忆混乱,心情烦躁,反应迟钝,重则胸闷气短甚至暴毙!岂是儿戏?”暴毙?暴毙呀!唐昭明噌的一下坐了起来,自己穿好了衣裳。“去!既然是女斋有难,我唐昭明身为女斋学员,岂有不去的道理?”,!她说着从桌下暗匣里取出药丸,拿出一颗带在身上,其余则赶在春香推门进来之前塞进了枕头里。“姑娘怎的起来了?可是那人死缠烂打扰你清梦?奴这就把人打出去!”春香说着便欲赶人。唐昭明却将她叫住,提起书袋向外走道:“莫要无理!我身为内斋娘子,自当起表率作用,如今女斋有难,我唐昭明义不容辞,去是一定要去的。”“可是你的身体!”春香还想拦着,唐昭明忽然回头嗔怪她道:“我还没说你呢!都这个时候了,怎的还不唤我起床,害我上学迟到,后果你可担得起?还是你觉得,能擅自做得了我的主了?”春香愣住,她素来以唐昭明身体为第一要义,做什么决定都是为了她好,唐昭明也从未因此责难过她。这一次她擅作主张令唐昭明无辜旷课确实有些不妥,但那劳什子女斋压根没把唐昭明当回事,似乎也并不想接纳她,她不明白唐昭明有什么必要非要替女斋出这个头?“奴——”“别说了,罚你今日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做蒙汗药,不做好一百瓶不许停!”唐昭明说着出门去了。春香瞪眼追出去,“一百瓶?姑娘是要拿去喂鲸鱼吗?”唐昭明摆摆手,没回她的话,她也不是有心要劳累春香,只是春香鼻子极灵,若叫她在自己屋里闲逛,难免会发现枕头底下的药丸。她所作的蒙汗药里的曼陀罗和乌头草气味正好可以抵消枕头里药丸的气味,更容易骗过春香。唐昭明正为自己聪明绝顶而高兴,冲着吴道子派来的女斋杂役扬了扬下巴道:“烦请小哥带路了。”不想夏甜急匆匆从外头进来,一见她模样还吃了一惊,但也来不及多想,赶紧上前禀报道:“姑娘,出事了。”:()女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