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牛玄卿与黄公焞的境界修为已然快要追上了白松青竹,甚至隐隐超越了自家老爷。可他们俩对待路宁的态度,却一如既往,丝毫没有改变。路宁也不觉有异,笑道:“可和大老爷道别了?”“这些年你们两个却是有十分的缘法,我苦修了三十载,没空理会你们,你们却把卢师伯和颜师兄伺候的不错,若非有他们指点,你们哪有这样的机缘,能有金丹之望?”牛玄卿依旧咧嘴憨笑,“老爷,吾等能投入老爷门下,才有这般缘法。”“要是还留在锁魔镜里浑浑噩噩,当我们的山大王,也不过混吃等死罢了。”“这说的倒也甚是,当年你们俩一念未曾有差,才有今日的造化,也是命数使然……”“好了,不说这些事了,你们先随老爷回雪竹洞吧,我奉掌教真人之命去雁荡剑派观礼,临别之前,须得向师父他老人家问候一番才是。路宁说罢,便纵起一道剑光,带着二童子径直离了仙云缥缈的灵都峰,回了阔别三十载的雪竹洞。一入师父洞中,白松童子便接了出来,先寒暄了几句,方才道:“老爷有请,不过只许你一人过去。”路宁便吩咐道:“也罢,我先去拜见师父,你二人且在溪庭洞里等候,随后与我一同前往雁荡。”“是,老爷!”二童子齐声应是,却不肯走,而是先与白松童子窃窃私语了起来。路宁知道他们之间感情甚笃,也不去管束童子,直接去了师父起居的石洞,拜见温半江真人。师徒二人密谈许久,末了温真人才嘱咐道:“为师这段时日要替本门祭炼护山门的阵法,分心不得,你有卢师兄教导了这段时日,根基已然扎牢,却也不用老道我啰嗦。”“回头雁荡观礼之后,你或是从听云雁师叔的指派,或者自家游历四方,却是不必守在洞天里了。”“记得为师与卢师伯这段时日的教训,既然当初你都能斗得过蜀山金丹,那么接下来这些年,你就要多以剑术示人,少在人前卖弄法术,可知了么?”路宁知道师父所言之深意,当下连连点头,将温半江的嘱咐谨记于心。向师父叩头辞别之后,路宁这才出了石室,唤来两个童子,顺带问起白松童子,石亦慎这些年可曾回来。结果石师兄依旧在丹霞洞未归,路宁遗憾的摇了摇头,这才带着童子转身离开。他本欲直接去碧云峰寻邵柴州汇合,但心念一动,又半路转道去了银练瀑珠帘洞,想看看八师兄仲孙厌在不在洞中。来到珠帘洞前,依旧处处流泉飞瀑,宛如无数珍珠洒落。守门的大豹认得路宁,低吼一声,口吐人言道:“原来是路宁你来了,我家老爷不在洞中,仲孙小老爷三年前感应到金丹蕴灵的机缘,也被老爷打发出去云游天下了,至今未归。”路宁闻言不免有些失望,他与仲孙厌性情相投,三十年未见,没想到此时来访,却依旧是缘悭一面。他叹了口气,向大豹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去,径直往碧云峰云鹏楼而去。碧云峰景致如昔,云鹏楼依旧高耸入云、气象万千,守门的两位内门弟子也是邵柴州的弟子,不过入门时间不久,也不认得路宁。他们见路宁带着两个童子走来,不免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气息不过四境巅峰,又是生面孔,神态间便带上了几分惯常的倨傲。“这位师兄面生,来云鹏楼有何贵干?”其中一人拦在门前,语气不算很客气。路宁暗自一笑,心说邵师兄把门的弟子,怎么都是这样做派?不过他面上神色依旧不动声色,淡淡道:“我乃雪竹洞路宁,奉掌教真人之命,前来与邵柴州师兄汇合,前往雁荡观礼。”“路宁?”那两个弟子对视一眼,先是疑惑,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那点倨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与隐隐的敬畏,连忙侧身让开,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原来是路宁师叔,弟子等眼拙,未能认出师叔法驾,还请师叔恕罪!”“师父与田师叔他们已在楼内等候,师叔快请进!”路宁微微颔首,并未多言,迈步走入云鹏楼。他心中十分明了,这两人倒是邵师兄门下一贯的性情,之所以前倨后恭,并非真的敬自己,而是敬的“真传弟子”身份,以及掌教真人的法旨。至于他们心底是否信服尊敬自己,那就另当别论了。再见临崖飞阁,此刻阁前却并不似当年那般熙熙攘攘,只有十余人在此,为首大汉正是邵柴州。他道行极高,早就发现了路宁,随后目光一扫,又看了两个童子一眼,心中不免生出了一丝讶意。“两个妖怪转修道法,居然能有半步金丹的修为了?我紫玄洞天什么时候多了这样的两个童子?”不仅是邵柴州,楼内的田十健,以及诸多内门弟子,也都注意到了这两位童子。,!只是除了邵柴州之外,也就只有田十健露出诧异之色,随即收敛,其他众人最多只能隐约感觉到牛黄童子的道行法力不逊四境巅峰,虽然也都十分惊讶,却不至于表露出来。邵柴州的目光再次落回路宁身上,按理说入道六十年修成四境巅峰,真气浑厚道基稳固,路宁修为着实的不弱,便是放在天下各派内门弟子中,也可说是杰出之辈。但邵柴州到底是元婴之辈,眼光颇高,路宁又是真传弟子的身份,因而此人看了路宁一会儿,心中到底有些不满起来。“温师叔何等人物,怎地收了这么个真传弟子?”“六十年过去却连金丹门槛都看不到,反倒是随身的童子提前触摸到了金丹之道……唉,总是温师叔的事情,我却替他老人家恼怒什么?”邵柴州到底也是元婴散仙,不至于将这份轻视明显表露在脸上,虽然心中不悦,却依旧冲着路宁点了点头。邵柴州身旁,站着一位身材高壮,面容憨厚的道人,正是徐之溪真人座下弟子田十健,真传之中排在十一。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路宁,不过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主动迎了上来。“你就是路宁师弟吧?早听师父和仲孙师兄说起你。”“只是我闭关多年淬炼金丹,一直不曾见过你,听说你被掌教真人罚了面壁?”“不过这却也算不得什么,师弟你根基如此浑厚、一身道气,想必这些年静功不曾白费,日后成就金丹、一飞冲天,也不过在须臾间罢了。”他性情爽直,与仲孙厌交好,对路宁自然也十分亲近,故而一见面便自连珠介的说起话来,仿佛熟络之极。路宁也从仲孙厌、马奇等人口中听说过这位田师兄,知道他乃是个宽厚的好人,当下连忙含笑还礼道:“原来是田师兄当面,师弟前些年一时妄为,以至于被掌教师伯惩处,倒让师兄见笑了。”随即又恭恭敬敬向着邵柴州行礼,“邵师兄,多年未见,您道行法力似乎又有精进,师弟却依旧不大成器,倒叫您见笑了。”邵柴州自恃身份,随口“嗯”了一声,便算是回话了。此地如今除了邵柴州与田十健,还有十名精心挑选出来的内门弟子,其中就有司东来、方不平这两位路宁的熟人,当年的与路宁十分不睦的章逸倒是不在其中。:()孤道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