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亦臣点头,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向“悦宴府”。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只有车载电台里播放著轻音乐。
七点整,车子停在饭店门口。门童上前开门,老四领著乔亦臣穿过大堂,走向深处的包厢。
“兰亭阁”的门开著。
吴国栋已经坐在里面了。他穿了件藏青色的polo衫,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些,但坐在那里,自然而然就有一种压场的气势。
见乔亦臣进来,他站起身,伸出手。
“乔先生,幸会。”
“吴总,您太客气了。”乔亦臣和他握手。
手很有力,但一触即放。
“坐。”吴国栋示意,又对老四说,“让服务员走菜吧。”
菜上得很快,都是些精致的本地菜,不铺张,但看得出用料讲究。吴国栋没点酒,只要了壶龙井。
“我女儿回家都跟我说了。”吴国栋给乔亦臣倒了杯茶,“那几个混混,要是没你拦著,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讲了几句道理。”乔亦臣说。
“能在那时候站出来讲道理,就已经不容易了。”吴国栋看著他,“现在很多人,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乔亦臣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接下来二十分钟,两人聊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题——乔亦臣的工作、吴国栋的生意、杭城这几年的变化。吴国栋问得不多,答得也简洁,但每句话都接得住,气氛不算热络,但也不冷场。
饭吃到七分饱,吴国栋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他从西装內袋里取出皮夹,抽出一张名片。
名片是素白的,没有任何头衔、公司、地址。上面只有手写体的“吴国栋”三个字,和一个手机號码。
他用手指点了点名片,似是无意地说了一句:“我在杭城几十年,三教九流的朋友都认得一些。你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麻烦,或者……想打听些城里不太容易打听的事,可以打这个电话。”
他用食指和中指夹著名片,轻轻压在玻璃转盘上,转向乔亦臣。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吴国栋的声音不高,像在递过一件寻常物件。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乔亦臣脸上,停了大约两秒。
“以后在杭城,说不定能用上。”
乔亦臣看著那张名片。
纯白的卡纸,在包厢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乾净,也异常突兀。
他伸手,指尖触到冰凉的纸面,將它拿了起来。
“谢谢吴总。”他说。
吴国栋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饭局到此,其实已经结束了。
又坐了五分钟,吴国栋站起身:“我还有点事,让老四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我自己打车就行。”乔亦臣也站起来。
“让他送。”吴国栋的语气很自然,像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这么晚了,安全第一。”
乔亦臣没再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