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顿了顿,又说:“国栋哥,要不要……再深一点?刘军这种杂碎,留著也是祸害。”
“不用。”吴国栋的语气很淡,却带著定论般的重量,“教训够了就行。瑶瑶没事,他们也没得逞,没必要赶尽杀绝。断了腿,长点记性,以后別再碰不该碰的人,就算他们命好。”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们是做生意的,做事要守规矩。”
“明白了。”老四应道。
“回来吧。”吴国栋说,“辛苦了。”
“应该的。”
电话掛断。
吴国栋在窗前又站了一会儿。
院子里阳光正好,香樟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他想起女儿昨晚吃饭时,终於又有了笑容,还跟他讲了学校里发生的趣事。
这就够了。
有些底线,得让人知道不能碰。
他转身走回宽大的书桌前,桌上摆著一套养了多年的紫砂壶。壶身温润,泛著深沉的褐光。他刚伸手握住壶柄,准备倒杯茶——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號码。
吴国栋看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半秒,然后滑向接听。
“餵。”他开口,声音平稳低沉,听不出情绪。
……
电话另一端。
乔亦臣听到那声“餵”,心臟下意识地紧了一下。吴国栋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比周五晚上接触的时候更加有压迫感。
他迅速调整呼吸,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於是语气放得恭敬:
“吴总您好,我是乔亦臣。抱歉周日打扰您。”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
吴国栋握著手机,眉梢挑了挑。乔亦臣?那个救了瑶瑶的年轻人。
这周五晚上刚一起吃过饭,给了名片,这么快就打来了?
“乔先生。”吴国栋开口,语气缓和了些,带上了一丝属於“长辈”的温和,“不打扰。有事?”
“是,有件事想冒昧向您请教。”乔亦臣措辞谨慎,“我想参加嘉艺轩拍卖行下周的一场私洽会,但那边需要老客户或者合作机构推荐才能入场。我在这方面实在没有门路。听说您在杭城朋友多,见识广,不知道……您是否了解,像这种情况,通常该怎么著手比较合適?”
吴国栋听著,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里。
嘉艺轩?古董拍卖?
他確实没怎么接触过这个圈子。他做的是装修、建材、后来也接些小型地產项目,打交道的是施工队、材料商、衙门里管审批的人。
但乔亦臣这话问得聪明,没让他立刻为难。
“嘉艺轩……”吴国栋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顿了顿,给出一个不算拒绝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