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幕落在常茂眼中,却是並未在他掀起半点波澜。
儘管他把眼下这个家里的人当做了自己的亲人,可他不是原主。
为了这个家往后的日子,他必须让蓝玉明白,他到底在做些什么。
“所以舅舅你就做那些掉脑袋的事情?你就没想过做完以后怎么办?”
常茂冷声朝著蓝玉说道:“先前皇上不杀舅舅你,是看在我爹的情面上。”
“可是舅舅你可曾想过,这情面能用几回?”
“如今我姐姐和太子的婚事已经定下了,若舅舅你一直这么干,让她咋在夫家做人?”
“难不成要让太子爷和皇上瞧见,咱家嫁过去的媳妇儿,整日要给你这个舅舅善后?”
“若是这情分用完了,到时候皇上要杀你,你又让我们一家咋办?难不成眼睁睁看著你作死?”
“就算我常茂铁石心肠,自己做得到,可我姐呢,我娘呢?他们又做的到吗?舅舅你自是心里清楚,做不到的。”
“所以到时候我们家就得想尽办法保著舅舅你,在皇上面前卖情分也好,顶著风险替舅舅你遮掩也罢,总之是脱不了干係。”
“最后的下场又该如何?皇上是个多厉害的人物,我想舅舅你比我更清楚,有什么能瞒得过他的。。。”
“届时怕是我家要被舅舅你连累的一起完命,再不济也是让我爹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家业就这么败了。”
常茂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朝已经呆愣住的蓝玉说道:“所以我才要来问舅舅你,能不能管住你这作死的性子。。。”
“如若不能,为了我常家这一家子人,我定然同你断了关係,今后绝不往来,到时候別管是谁来怪我,我都不松这个口。”
“您是我的舅舅,可我也不只您这一个舅舅,我还有我娘,我姐和下面两个弟弟。。。”
“我不能让他们被您这个舅舅一起给拖累了去。”
带常茂说完,趴在床上的蓝玉已经泣不成声,在战场上险些死过好几回的汉子,此刻却是一阵嚎啕。
“我。。。我知道了,茂儿,我都知道了。”
蓝玉颤著声音同常茂说道:“我。。。我听你的,以后我再也不干那些不过脑子的事情了。。。”
“我听你的!”
见蓝玉点头答应了下来,常茂长出了一口气,將常玥留下的金疮药拿起,仔细替蓝玉背上的伤口上药。
蓝玉看著这个外甥,整个人不禁一阵恍惚,先前他跟著常遇春在北边打仗,常遇春暴卒后也没跟著灵柩一起回南京。
如今见到这个样子的常茂,蓝玉也不由得有些惭愧。
从小和他是一个路数的常茂在常遇春走后都一下子懂事了,他这个当舅舅的还是老样子,真是。。。
这般想著,蓝玉的心里愈发自责,然而下一刻常茂的声音却是让他一暖。
“舅舅,外甥是真想让您好好的。。。”
“让咱全家都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