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的,要么膀大腰圆如屠夫,要么瘦骨嶙峋似饿殍。
更有几人脸上还带著狰狞的刺青,一看便是江湖匪类出身,哪里有半分锦衣卫精锐的模样?
再者,黑骑箭队的训练,虽以残酷著称,却也讲究张弛有度,从无这般竭泽而渔的道理。
可眼下呢?
只有一个指令,射箭!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得把箭一支支射出去。
根本不讲究什么呼吸吐纳的技巧,也不管箭矢准头如何,仿佛只要把箭囊射空,便是完成了任务。
这般蛮干的法子,练不出神射手,倒能把人的胳膊练废!
种种违和之处,如同针一般扎在陈慕禪心头,让他的警惕心节节攀升。
而最让他觉得诡异的,是方才远远走来时,看到的一幕。
彼时,连常言笑这个东厂四档头,都正满头大汗地拉著弓。
他的手臂抖得像筛糠,额角的汗水,滴落在沙地上,瞬间便被蒸乾。
可就在不远处的阴凉处,竟搭著一顶简易的帐篷。
帐帘半掀,隱约能看到有人正倚在里面休憩,姿態悠閒得很。
那人是谁?
曹少钦?
绝不可能!
陈慕禪曾远远见过曹少钦一面。
那人一身蟒袍,气势逼人。
绝非帐篷里那道清瘦的身影。
可若非东厂少督主,又有谁能让常言笑这等人物,乖乖拉弓射箭,连半句怨言都不敢有?
陈慕禪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顶帐篷,又落回常言笑那张强装镇定的脸上,心头的疑云,越来越重。
虽然,他还没彻底弄明白这大漠之中,到底藏著什么猫腻。
可骨子里的江湖警觉,已让他浑身的汗毛,都悄悄竖了起来。
这地方,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帐篷撑开,苏青从中走了出来。
“天和医馆陈慕禪,真是久仰大名!”
苏青一脸笑容。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看到苏青如此年轻,陈慕禪没有因此生出小覷的想法,反倒是更加的警惕。
苏青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常言笑。
常言笑识趣的离开了。
“走吧!帐篷里聊一下!”
说完,苏青已经前面走了。
虽然,陈慕禪感觉这公子有些不对劲,却也没有拒绝。
“你这次来,是得到了厂公命令而来,还是单纯的对龙门客栈附近的西夏黑水城有兴趣?”
苏青的这句话一出,那陈慕禪顿时冷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