悚然惊呼尚未出口,沉重的铅轮,已轰然砸中他的胸口。
他以龙象般若功淬炼的强横肉身,坚逾精铁的胸骨。
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如纸糊一般,被轻易撕碎!
鲜血混著肉泥狂飆而出,铅轮硬生生在他胸膛砸出一个通透的血洞。
鲁尼血丝密布的双眼暴凸在外,瞳孔中还凝著极致的惊骇,竟连最后一口气都没咽下,死不瞑目。
“我鲁尼要死了?”
“就这样死了?”
鲁尼上师的意识沉入黑暗前,无数不甘的思绪,疯狂翻涌。
他本是萨迦派天纵奇才持轮者,註定成为花教大势至,乃至密宗唯一的龙树僧,光芒万丈,受万人敬仰。
可如今,竟死在这大漠黄沙中,死得如此潦草,如此不堪!
视线彻底化作黑白的剎那,所有执念,皆成泡影。
死了!
萨迦派的持轮者,就这般被一箭轰杀!
太荒唐,太不可思议!
目睹这一切的人,尽皆呆立当场,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失了魂魄一般。
萨迦派残余的番僧,早已嚇得瘫软在沙地上,连逃跑的力气都无。
即便是歷经无数杀戮、心性狠戾的安世耿,也被这凶残一幕震得呆滯片刻。
转瞬,他便从惊悚中平復,眼底闪过一丝阴鷙的冷冽。
安世耿不得不承认,这小年轻的箭术狠戾,拳力霸绝,可那强横的力量里,毫无技巧可言。
不过,这一切只是蛮横的蛮力罢了。
西方红夷有斗牛之术,斗牛士力道远逊於蛮牛,却能以巧劲戏耍於股掌。
在安世耿眼中,苏青便是那头空有蛮力的牛。
而掌控西域冰火奇术、能瞬息隱现的自己,便是那游刃有余的斗牛士。
更何况,方才血刀僧奔向苏青的时候,他也没閒著。
西域瞬间消失术与轻功结合,他已经悄无声息地拉近了距离。
此刻,他已潜至苏青身侧不远处。
弓矢之威,本就在於远攻,一旦近身,威力折损大半。
纵然,他有拳法。
而此时他手中还握著长弓,待他松弓捏拳的间隙,安世耿已有十足把握取他性命!
可就在他欲动未动之际,一股极致的惊悚,陡然从心底炸开!
那是被天敌死死盯上的毛骨悚然,仿佛瞬间回到幼时,被父亲安云山拋入狼群磨练杀性的绝境。
冰冷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臟,连呼吸都为之凝滯。
安世耿猛地抬眸,视线死死锁在苏青身上。
不知何时,手中的长弓已然消失。
他的右手,正轻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微扣,似蓄势待发。
退?
不能退!
也退不了!
当那道匹练靠近的剎那,上师鲁尼只觉周身天地大势,被一股恐怖力量死死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