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明白了。
这是要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把儿子摘出去。
既能让技术为朝廷所用,又能保护儿子。
“只是,”朱高炽犹豫,“这样会不会委屈了瞻基?明明是他的,”
“殿下!”杨溥打断他,“小殿下才四岁!若是让外人知道,这些是一个四岁孩子弄出来的,会引来多少猜忌?多少麻烦?汉王那边会怎么想?皇上那边又会怎么想?”
朱高炽沉默了。
是啊,一个“神童”皇孙,已经够引人注目了。
如果再让人知道,他还有这等“点石成金”的本事,那瞻基要面对的,就不只是好奇和讚赏,而是忌惮和危险了。
“你说得对。”朱高炽长嘆一声,
“就按你说的办,西山庄匠作所,你来筹备,需要多少银两,从孤的私库里出。”
“臣遵命。”
杨溥退下后,朱高炽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看著那瓶清澈的“醉仙酿”,想起儿子说“想让边关叔叔们冬天不冷”时天真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最后,都化为一声嘆息。
“瞻基啊瞻基,爹该拿你怎么办?”
窗外,月色如水。
朱瞻基在自己的房间里,还没睡。
春桃刚回来,带来了杨溥去西山庄的消息。
“小殿下,杨大人把酒和药都带走了,孙师傅说,杨大人很激动,问了很多,还说,很快会有新安排。”
朱瞻基点点头,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父亲知道了。
“春桃,”他轻声说,“明天告诉郭晟,让他配合杨学士的安排,西山庄的一切,暂时交给父亲。”
“那小殿下您?”
“我?”朱瞻基笑了,那笑容里有著与年龄不符的深邃,
“我该准备下一步了。”
三日后,西山庄迎来了不寻常的客人。
工部员外郎赵康带著两个书办、四个监工,骑著马、赶著车,浩浩荡荡地进了庄子。
车上载著“御用匠作所”的匾额、几箱文书帐簿,还有一套繁琐的章程。
王公公早得了消息,带著孙三、吴郎中、林秀娘在庄口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