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酒、药、香露,所需火候、时间不同,分开操作,方能保证品质。”孙三老实回答。
赵康不置可否,走到记录桌前,翻看那些炭笔写的流程记录,眉头皱得更紧:“这些,太粗陋了,需用正楷誊抄,装订成册。”
他又看向洞壁上贴的几张“要点提示”,那是孙三为了方便,把关键步骤写在纸上贴在墙上的。
“这些,”赵康指著墙上的纸,“太过隨意,工艺要点,当记於文书,妥善保管,岂能如此张贴?”
孙三心中苦笑。
这些纸贴在这儿,匠人们抬头就能看见,多方便。
要是记在文书里锁起来,谁还记得住?
但他不敢说,只能应道:“小人回头就抄录下来。”
视察完毕,赵康將孙三叫到一旁,沉声道:
“孙主事,殿下对匠作所期望甚高,第一批『御用净创露,须在十日內製备五百斤,送往宣府镇,你可能办到?”
孙三心里算了一下,以现在的產能,全力赶工,倒也不是不行,但,
“大人,五百斤净创露,需粮食近五千斤,草药若干,还有铜料、柴火,”
“物料自会调拨。”赵康摆摆手,
“你只管生產,十日后,我来验货,若误了工期,殿下面前,不好交代。”
孙三心中一凛,忙道:“小人定当竭尽全力!”
送走赵康一行,孙三回到坳洞,看著那叠厚厚的章程,长嘆一声。
吴郎中走过来,低声道:“孙师傅,这位赵大人,怕是不太好相与。”
“官家做事,自有官家的规矩。”孙三苦笑,“咱们照办就是,只是,”
他看向那些蒸馏装置,“十日內出五百斤,得日夜赶工了。”
正说著,李卫走了进来,递上一张纸条:“孙师傅,小殿下的信。”
孙三连忙接过,走到灯下细看。
纸条上是朱瞻基的亲笔,字跡稚嫩但清晰:
“孙师傅:官有官规,须表面遵从,然核心工艺要点,只可口传心授於王、李二位老师傅,绝不落文字。
另,庄外三里处旧窑厂,已命郭晟收拾妥当,可作『试验坊,专研新品,此事仅你、我、郭晟知晓,切切。”
孙三看完,心中大定。
他將纸条凑到灯上烧了,转身对吴郎中和林秀娘道:“吴大夫,林娘子,咱们按章程办,但有些细节咱们心里有数就行。”
两人对视一眼,明白了,官家的规矩要守,但真本事,得留在自己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