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三、吴郎中、林秀娘面面相覷。
这哪里是“入伙”?这分明是“请菩萨”。
朱瞻基適时补了一句:“匠籍还保留著,俸禄照领,你们只是暂调明月楼协办事务。”
这话说得轻巧,但在场人都明白:保留匠籍,就是保留退路和官身;暂调明月楼,就是从此归了皇太孙门下。
孙三第一个跪下:“小人愿为小殿下效犬马之劳。”
吴郎中跟著跪:“小殿下,老夫这条命,往后就是您的了。”
林秀娘跪下,没说话,只是重重叩首。
朱瞻基这次没有让他们久跪。
他亲自跳下椅子,扶起孙三,又对春桃说:“帮我扶吴大夫和林娘子。”
然后他站在这四人,钱来、孙三、吴郎中、林秀娘面前,仰著头,认真道:
“我不是你们的『小殿下,你们也不是我的『下属。
孙师傅是总工,吴大夫是医药顾问,林娘子是香坊主事,钱掌柜是大掌柜,我们是一起做事的。”
钱来沉默片刻,忽然深深一揖,改了称呼:“东家。”
孙三跟著抱拳,笨拙地学著:“东,东家。”
吴郎中笑了:“东家,这称呼好。”
林秀娘抿著嘴,轻声道:“东家。”
朱瞻基重新坐上那张垫高的椅子,脊背挺直。
“好,那咱们就说说,往后这明月楼,到底要做什么。”
朱瞻基让春桃铺开一张纸,又从袖中摸出一支炭笔,那是他自己削的,比寻常毛笔更適合画草图。
他先写下三个字:
醉仙酿
“这是咱们的招牌。”他指著字,
“孙师傅,旧窑厂那套高效蒸馏法,现在稳定了吗?”
孙三立刻道:“回东家,稳定了,五十斤基酒,两个时辰,出十二斤精华,出酒率翻倍,小人试了七次,次次如此。”
“好。”朱瞻基在“醉仙酿”旁边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
“从今天起,明月工坊全力生產高效蒸馏的醉仙酿,质量要比匠作所的更好,包装要更精,钱掌柜!”
钱来应声:“在。”
“醉仙酿分三档。”朱瞻基道,“最顶级的,叫『仙品,每年只產五十斤,不卖,只送,送给谁,你心里有数。”
钱来眼睛一亮:“东家是说,”
“皇爷爷、父王、几位真正懂酒的清流、还有那些在关键时刻说一句话顶一万句的人。”朱瞻基道,“这件事你拿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