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这才稍缓神色,淡淡道:“葱花拿来。”
灵韵急忙递上,邀月接过,指尖轻扬,葱花簌簌落入滚汤之中。她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浅尝一口。
“嗯……火候刚好,相公会喜欢的。”
看著她唇角浮现的那一抹温柔笑意,灵韵几乎不敢相认。
这真的是那个杀人不见血、冷血无情的邀月宫主?
自从嫁入唐府,宫主就像彻底变了个人。整日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男人,连饭都要亲自下厨做?
更离谱的是——姑爷后来接连纳了七个妾,她竟一句重话都没说过!
堂堂移花宫主,居然甘愿与人共侍一夫?
这事若传出去,整个江湖怕是要掀个底朝天!
她咬了咬唇,终於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宫主……奴婢有一事,始终不解。”
邀月手一顿,目光斜睨:“说。”
“您……为何非得嫁给姑爷不可?”
邀月沉默片刻,眼神微微失焦,仿佛坠入五年前那段尘封记忆。
那时她练功走火入魔,经脉尽碎,命悬一线。
是他路过时將她救起,送至医馆,衣不解带照顾整整三日。
一碗热粥,一次扶额,一声轻问——
那一刻,她冰冷的心,裂开了一道缝。
从此,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成了她唯一的执念。
往事娓娓道来,灵韵终於明白。
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对:“可当初您和姑爷相遇时,他根本不认识您啊?”
邀月轻嘆,眸光微黯:“相公一年前坠崖,虽捡回一条命,却丟了近十年的记忆。”
“我猜,他时常头疼,也是那时落下的根。”
灵韵恍然大悟。
可隨即又生疑虑:“可……您为何不坦白身份?偏要化名李玥儿,还抓一对老夫妇冒充父母?”
邀月垂眸,语气平静,却透著一丝苦涩:“唐家是书香门第,我一个江湖杀神,如何登堂入室?”
她顿了顿,没再继续。
但意思已然分明——
邀月之名,曾令天下颤慄。
可那名声,太冷,太凶,太不適合走进一个平凡人家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