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下床,正要穿衣,练霓裳端著一盆清水推门而入。
“我来我来——”
她急忙放下水盆,小跑上前,手脚麻利地替相公更衣梳洗。
穿戴妥当后,唐伯虎提笔疾书,写下一份食谱交予练霓裳。
隨后,在五夫人依依不捨的眼神中,踱步前往六夫人黄玉梅的嫚音楼。
刚到门口,琴声便如流水般飘来,婉转清越,沁人心脾。
唐伯虎驻足静听,闭目凝神,待一曲终了,才缓缓推门而入,一边鼓掌一边笑道:
“玉梅,你的琴艺越发登堂入室了。”
屋內,黄玉梅脸颊微红,轻声道:“论音律造诣,奴家哪比得上相公半分?”
说著起身,莲步轻移,走到柜前取出一只雕花木盒。
“这是?”
“相公先前丟了玉佩,妾身閒来无事,亲手雕了一枚。”
唐伯虎接过玉佩,繫於腰间,心中泛起暖意:
“老五和老六,真是有心了。”
“这点点滴滴,她们竟都记在心里。”
“对了,我还没吃早饭。”
黄玉梅一听,连忙转身:“这就去准备!”
片刻之后,一碗热粥、一笼包子、几碟小菜整齐摆上桌。
唐伯虎尝了一口,点头赞道:“手艺见长啊。”
她抿嘴一笑:“相公过奖了,厨艺怎比得上几位姐姐?”
唐伯虎轻嗤一声:“別人也就算了。”
“但你要跟欣妍比……那可真是谦虚过头了。”
府中眾夫人,各有所长:
大夫人擅烹调,二夫人精刺绣,三夫人歌喉动人,四夫人舞姿翩躚……
个个都是能人。
除了二夫人外,其余姐妹虽然技艺不同,却有一个共同点——
厨艺都不算差。
唯独朱欣妍例外。
饭菜卖相极佳,入口却堪称毒药。
唐伯虎至今都想不通,她是怎么做到色香味俱全又难以下咽的?
早饭毕,黄玉梅又贴心奉上水果,亲手剥开葡萄,递到相公唇边。
看著他满足的模样,她眼神微柔,思绪悄然飘远——
九年前,她尚不会武功,被烈火宫与鬼宫弟子追杀至苏州城外,重伤濒死。
躲进一间破草屋,命悬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