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喃喃著,嘴角不小心沾上了一点奶渍。
就在七七专心喝奶的时候,房门外的走廊上,一个娇小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贴著墙壁移动。
来人头戴一顶深褐色的乾坤泰卦帽,帽檐边別著一朵新鲜的梅花。
身穿红褐色渐变的中式短衣,下身是黑色短裤配长袜,背后还背著一根长长的护摩之杖。
正是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胡桃。
她踮著脚尖,儘量不发出声音,一双桃花眼紧紧盯著七七房间的门缝,嘴里还小声念叨著:
“白朮先生今天出门採药,阿桂在前堂抓药,好机会好机会。”
胡桃想活埋七七,这念头在她心里已经盘旋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原因其实並不复杂。
在胡桃看来,七七是一个“不应存在於世间”的存在。
作为往生堂的堂主,胡桃信奉的是“生死有序,阴阳平衡”。
人死之后,应当魂归天地,进入轮迴,这才是自然的规律。
可七七呢?
她明明早已逝去,却被仙家以符籙之力强行留住魂魄。
成了一具能够活动、拥有意识、却不再生长、不再衰老的殭尸。
这在胡桃的认知里,是对生死边界的褻瀆,是对自然法则的扭曲。
七七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不该出现的裂痕,横亘在生与死之间。
胡桃並非对七七有恶意。
恰恰相反,她觉得让七七这样“活著”,才是对她最大的残忍。
所以,胡桃一直坚信:让七七安息,送她往生,才是对她最好的“救赎”。
当然,这些道理她跟白朮说过无数遍,每次都被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医师温言拒绝。
白朮总说“七七还有未完成的事”、“她还有意识,便不算真正的死亡”。
“今天一定要说服她,不,直接带她走!找个风水宝地,好好安葬。”胡桃握了握小拳头,眼神坚定。
她悄悄挪到门边,透过门缝往里看。
只见七七正坐在床边,抱著一瓶乳白色的液体,小口小口地喝著,表情是难得的放鬆与满足。
胡桃一愣。
那是什么?闻起来…好香。
是一种她从未闻过的甜香,浓郁却不腻人,带著奶製品特有的醇厚气息。
七七似乎非常喜欢,喝得专注极了,连门外有人都没察觉。
胡桃原本准备好的说辞突然卡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