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依然是那个冷冰冰的小面瘫,可那双眼睛里,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和悲悯。
“苏苏。”
他低声说。
“別这么悲观。”
“只要思念还在,只要心里还记得那个人,迟早会见面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悠远,仿佛穿透了这漆黑的夜,看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边境线。
“当年,我是排长。”
“那时候带的一个加强排,三十多號兄弟,一个个都是生龙活虎的小伙子,有的刚结婚,有的还没处对象。”
“可是那一战打完……”
楚怀瑾的声音有些发涩,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除了我,只剩下三个人了。”
“这些年,每一个晚上,只要我一闭上眼睛,就能清楚地想起他们的脸。”
“他们虽然不在了,但他们从来没有离开过。”
楚怀瑾转过头,那双深潭般的眸子直直地望进陆云苏的眼底,里面闪烁著细碎而坚定的光芒。
“只要还记得,不管是生还是死,不管是天涯还是海角,我们都能再见到彼此。”
“因为记忆,就是连接生与死、离与別的桥樑。”
“对於那些逝去或者走失的人来说,死亡和距离都不是终点。”
“被遗忘,才是真正的消失。”
陆云苏愣住了。
是啊。
遗忘才是终点。
只要记得,就永远存在。
陆云苏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浅极浅的弧度。
“你说得对。”
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柔和。
“只要记得,就在。”
她推著轮椅,继续往前走,穿过那扇斑驳的月亮门,来到了后院那间透著暖黄色灯光的小屋前。
“到了。”
陆云苏鬆开手,替他推开房门。
屋子里的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满身的寒气。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衝著屋里的男人挥了挥手。
那一刻的她,眉眼弯弯,清冷的气质里终於染上了几分属於这个年纪的鲜活。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接著治疗呢。”
“晚安,楚军官。”
楚怀瑾坐在轮椅上,看著那个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
“晚安。”
他对著空荡荡的门口,轻声说道。
“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