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茶碗,指了指隔壁的诊室,又指了指自己那张明显有些疲惫的脸。
“我现在既要管著卫生所,每天给人看病抓药。”
“又要盯著药材炮製的事,隔三差五还得给你们培训技术。”
“还得照顾家里的病人。”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这人是铁打的?还是把我当成生產队拉磨的骡子了?”
“这一天十二个时辰,恨不得让我干二十四个时辰的活?”
“这要是再当个校长,管著一帮上房揭瓦的小猴子……”
陆云苏冷笑了一声。
“我看你们是一点也不可怜我,是想活活累死我,好继承我那点安家费吧?”
这话虽然带著刺,但语气却並不严厉,反而透著一股子熟人之间的调侃。
张红军一听这话,心里就有底了。
不怕你嫌累,就怕你不鬆口!
他那张老脸立马笑成了一朵菊花,屁顛屁顛地凑过来,那討好的样子,简直比那个林桂花的婆婆还要殷勤三分。
“哎哟喂!我的陆神医,陆大姑奶奶!”
“瞧您这话说的,我们哪敢把您当骡子使唤啊?”
“那是把您当菩萨供著还来不及呢!”
张红军给董志强使了个眼色,两人瞬间开启了卖惨加忽悠模式。
“陆医生,您就当是行行好,救救急。”
“这事儿啊,还真就非您不可。”
“您想啊,我们俩就是个大老粗,大字不识一箩筐。”
“要是我们去当这个校长,那帮村民能服气?”
“他们肯定会在背后戳脊梁骨,说我们俩是为了那点工资,为了捞油水!”
董志强嘆了口气,一脸的苦大仇深,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
“说来也是汗顏。”
“我和老张,在这和平村当了这么多年的家,管了这么多年的事。”
“可到现在,这说话的分量,还没有您一个小姑娘这半年立下的威信重!”
他说的是大实话。
现在在和平村。
你要是说大队长让干啥,可能还有那刺头要跳出来顶两句嘴,磨蹭半天。
可你要是说这是陆神医让乾的。
那是真的令行禁止!
哪怕是让大冬天去河里摸鱼,大家都得爭先恐后地往下跳,生怕落后了被陆神医嫌弃。
“现在这情况,那就是只要掛著您陆云苏的金字招牌,哪怕是咱们在牛棚里上课,那帮家长也愿意把孩子送过来!”
“要是换了別人……”
张红军两手一摊,一脸无奈。
“估计就算把嘴皮子磨破了,也没几个人愿意掏那两块钱学费。”
“不光是咱们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