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看到残影一闪。
陆云苏修长的两指之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若牛毛的长针。
一步上前。
左手如铁钳般扣住老人乱挥的手腕,右手持针,手腕极其灵活地一抖。
稳。
准。
狠。
银针带著一股子凛冽的寒气,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老人的太阳穴。
那一瞬间。
原本还在歇斯底里尖叫、挣扎的章佩茹,身子猛地一僵。
紧接著。
她那双充血的眼睛缓缓闭上,紧绷的肌肉鬆弛下来,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回了枕头上。
呼吸。
从急促变得平稳绵长。
昏睡过去了。
陆云苏並没有立刻收手。
她保持著那个姿势,两根手指轻轻捻动著那根还在微微颤动的银针,感受著针尖传来的气血阻力。
片刻后。
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將银针拔出,隨手別回了袖口里。
“暂时没事了。”
“这一针只是强行让她镇静下来,睡一觉,免得伤了自己。”
听到这话。
周家眾人才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
只是那脸色。
依旧沉重得能滴出水来。
徐婉寧瘫坐在床沿边的脚踏上,那双原本清澈灵动的眼睛,此刻红肿不堪。
她死死地盯著床上昏睡的老人,手里紧紧攥著一块湿透的手帕。
她今年才十九岁。
对於徐婉寧来说,章佩茹不仅仅是大姨。
那是把她从那个吃人的家里救出来的恩人,是含辛茹苦把她养大的母亲,是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刚才那一幕。
太可怕了。
那个曾经教她读书写字、教她做人道理的优雅老人,变成了一个完全不认识她的疯子。
这种感觉。
就像是眼睁睁看著至亲在自己面前死去,却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