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不远处算帐的董志强和张红军,不约而同地伸出了大拇指。
“还得是陆神医啊。”
董志强手里捏著那截只有拇指长的铅笔头,在泛黄的帐本上写写画画,嘴里嘀咕著。
“这眼神真是毒,隔著两米远就能听出砖头不对劲。”
张红军吧嗒吧嗒抽著旱菸,吐出一口青色的烟圈,脸上全是笑褶子。
“那可不。”
“我们这次算是找对人了。”
“水泥三百斤、石灰五百斤、沙子两车……”
“这一笔笔帐,算得我脑瓜子疼,幸好陆神医时不时过来帮著理理,不然咱们还得抓瞎。”
两人一边说著,一边又埋头钻进了那一堆繁琐的数据里。
为了这个小学。
这两个平时在村里吆五喝六的汉子,硬是把自己逼成了精打细算的帐房先生。
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陆云苏这边忙著监工、统筹、还要应付各种突发状况,几乎是从早忙到晚。
连喝口水的时间都得挤。
相比之下。
外面的世界也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是这些消息,陆云苏大多是从楚怀瑾口中得知的。
毕竟她现在一心扑在工地和村里,根本没空去县城。
“听说县里现在很热闹?”
这天傍晚。
趁著工人们收工吃饭的空档,陆云苏坐在工地旁的大青石上休息,手里拿著一个刚蒸熟的红薯。
楚怀瑾就坐在她旁边。
此刻。
他手里拿著一个军绿色的水壶,拧开盖子递给陆云苏。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嗯。”
楚怀瑾看著她接过水壶,仰头喝水时露出的那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眼神暗了暗。
隨即又恢復了往日的沉稳。
“我爸那边动作很快。”
“稽查办那个烂摊子,已经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陆云苏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咬了一口红薯,香甜软糯的口感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
“怎么个翻法?”
“王得发倒台后,拔出萝卜带出泥。”
“这几年被他们压下的、错判的、为了冲业绩胡乱定罪的案子,足足有上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