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一个被窝里睡出来的,哪怕是一个锅里吃出来的。
换了一个人。
她作为妹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这种灵魂深处的陌生感。
骗不了人。
“你……”
陆棠棠张了张嘴。
她想尖叫。
想跑去告诉村里人,这个陆云苏是假的,是个妖怪。
可是看著那根在月光下若隱若现的银针。
她的腿软了。
所有的疯狂,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都像是一个笑话。
“滚。”
陆云苏吐出一个字。
陆棠棠浑身一激灵。
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
她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甚至连那双破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捡。
一头扎进了茫茫的夜色中。
像是身后有厉鬼在索命。
只留下一串惊慌失措的脚步声,和芦苇被撞倒的哗哗声。
陆云苏站在原地。
看著那个狼狈逃窜的背影。
並没有去追。
一只丧家之犬而已。
被王得发那种疯狗咬上,陆棠棠接下来的日子,怕是比死还要难受。
既然有人代劳。
她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她將那根银针重新收回了袖口。
夜风吹过。
吹散了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也吹散了那一瞬间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陆云苏转过身。
拎起地上的水壶。
神色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和平静。
仿佛刚才那个动了杀心的人,根本不是她。
“回家。”
她低声呢喃了一句。
脚步轻快地踏上了回村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