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苏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头疼。
她看著眼前这两个加起来快要五十岁的男人,就像是在看幼儿园大班里为了抢一块糖而打得鼻青脸肿的熊孩子。
这叫什么事儿?
不是说好得那是穿一条裤子都嫌肥,那是能把后背放心交给对方的生死兄弟吗?
怎么现在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不仅当眾吵架,还动上手了?
尤其是秦穆野。
平时看著挺豪爽一大老爷们,怎么一见到楚怀瑾就跟点了炮仗似的,一点就著?
还有楚怀瑾。
陆云苏的目光落在他那张掛彩的俊脸上。
嘴角裂开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珠子正往外冒,衬著他那苍白的肤色,看著確实有几分触目惊心。
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人身手她是知道的,別说现在腿好了,就是坐轮椅上,也不至於被秦穆野一拳打成这样还躲不开。
陆云苏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虽然明知道这里面有猫腻,但看著楚怀瑾那副“我受了委屈但我忍著不说”的模样,她还是狠不下心来不管。
毕竟,伤口是实实在在的。
毕竟,这人现在是她的病人。
“楚怀瑾。”
陆云苏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
“你跟我过来一下,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说完。
她转过头,目光凌厉地射向一旁还梗著脖子、瞪著大眼睛像头倔驴一样的秦穆野。
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秦穆野。”
“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动手?”
“这里是学校工地,那么多人看著呢,你这个做连长的也不怕笑话?”
“去!”
陆云苏指了指不远处树荫下那一大桶红豆汤。
“去喝两碗冰镇红豆汤,好好消消你那一肚子的火气!”
“真是不知道你一天天的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火气,上辈子是喷火龙转世吗?”
这一通训斥下来。
刚才还气势汹汹、仿佛要吃人的秦穆野,瞬间就蔫了。
就像是一只刚刚还在外面耀武扬威的大狼狗,被主人当头敲了一棒子。
原本支棱著的耳朵耷拉了下来。
就连那原本挺得笔直的脊背,也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那条无形的尾巴,此刻更是垂到了两腿之间,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哦……”
秦穆野闷闷地应了一声。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不敢反驳陆云苏,只能用那种愤愤不平、又夹杂著无限委屈的眼神,狠狠剜了楚怀瑾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