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短短几字,轻飘飘落下,却比世间最锋利的刀刃更甚,狠狠扎进向屿川的骨血深处。
他对不起外公多年悉心栽培,对不起这份疼爱与期望。
滚烫的泪水终究夺眶而出,划过脸颊,与嘴角的血跡混在一处。
可向屿川仍直挺挺地跪著,脊樑不曾弯下半分:“我要回去,外公,我必须去见她!您如果不答应,我就跪到您答应为止。”
“非她不可?”
霍言东其实並不完全清楚,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又发生了怎样的事情,能让外孙疯魔至此,尊严扫地。
他此刻真正在意的,是外孙这份决心究竟有多深?这个女孩在他心中的分量,究竟有多重?
这决定了,他今日会不会心软。
向屿川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他被她骗过,被伤得体无完肤,连一句解释、一丝愧疚都未曾等到,难道现在就要这样低头认输吗?
他就真的,非她不可吗?
外公的问话,逼他直面这个他逃避了许久、却始终横亘在心的问题。
然而,答案根本无需细想,早已融在血液里,刻在骨髓中。他无法否认,也从未真正否认过。
“是,非她不可!只要她,只能是她!”
向屿川声音发颤,掷地有声。
“外公,我……我爱她。”
“爱?”霍言东看向他泪水汹涌的眼底,“屿川,你当真明白,什么是爱吗?”
“为什么不明白?!”
压抑到极致的情绪终於轰然涌出,再无法抑制。
“就算她骗我、她不爱我、她让我痛不欲生……可只要再见到她,我就已经心软了!”
吼出这句话的瞬间,向屿川心下一慌,猛地意识到什么,害怕外公因此厌恶沈瑶,立刻慌乱地找补,语无伦次:
“不,不是……外公,我不知道她究竟想要什么,但她没有错,从来都没有!是我提的分手,是我混蛋,她都没有怪我……错的是我,外公,全部都是我的错,是我伤害了她……”
“我恨她,我恨她眼里从来没有我,恨她为什么可以那样轻易就转身离开,好像一切都不值得留恋……可我更恨我自己,我没办法没有她!”
他赤红著双眼,跪在地上:
“没有她的日子,我快要疯了,外公,我真的会死。看见她对別人笑、和別人说话,我就嫉妒得发狂,恨不得杀了他们!这难道,这难道还不是爱吗?”
话语到最后,已近乎哽咽。
“外公,我求你了……”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烟花正盛,霓虹漫港,繁华如锦。
霍言东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被外孙这不管不顾的劲头气得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