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卫凛听著她用那样平静甚至带著自嘲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她將那个包裹在甜美笑容之下、最原始也最脆弱的伤痕,向他袒露了一角。
“沈瑶,我知道,你也有你的面具,但有些时候,应该让真正的自己鬆口气。我不希望你像我一样,等到面具和皮肉长在一块,再也撕不下来。在我面前,做你自己就好。”
沈瑶微怔,在他胸口点点头。再也没有比此刻更能走进他心里的时刻了。
“萧卫凛,面具戴久了,是会很疼的。可是……谢谢你,愿意把疼的地方给我看。”
她握住他的手。
夏风拂过,她的长髮隨之扬起,几缕柔软的髮丝若有若无地缠绕著他的指尖。
“其实,我也有一个地方,从来不敢让任何人看见。但现在,好像没那么疼了。”
万般复杂的情绪如同熔岩,在萧卫凛胸腔里翻滚沸腾。
是心疼,疼她那么小就要独自面对世界的恶意;是愤恨,恨那个名为“父亲”的畜生;更有一股对命运不公的暴怒。
凭什么?凭什么要把这么多苦难,加诸在这样一个本该被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孩身上?
“別为我难过啦,萧卫凛,我也会为你伤心的。”
她的声音从胸口传来,像要直通心底。
坚硬的心防轰然倒塌。
所有尖锐的稜角,不甘的试探,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最直白也最笨拙的一句。
“沈瑶。”
萧卫凛捧著她的脸,迫使她抬起眼,看进自己的眼眸深处,字字清晰,重若千钧。
“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一把將她打横抱起,大步走进屋內,径直上楼。
臥室的门被他的肩膀轻轻顶开。
萧卫凛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將她禁錮在自己与床榻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我好想你。”
“在德国的每一天,每一个实验间隙,每一个深夜……都想你想得发疯。”
萧卫凛看著沈瑶,目光专注得仿佛要刻进灵魂深处,又重复了一遍:
“沈瑶,我喜欢你。”
“第一次牵手是你,第一次亲吻是你,心痛是你,心动也是你……所有所有,一切关於爱情的东西,都是你。”
他认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心甘情愿。
这辈子,也许到死,他都未必能等来她一句同等分量的喜欢。
但此刻,看著她,萧卫凛觉得——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