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听见水声回过神,他已从池中探出身子,双臂扶在池沿。
水珠滑下,滚过脸颊与沾湿的眼睫。泳镜被推上额头,底下露出一双被水洗得格外清透的眼睛,正望著她。
那目光乾乾净净的,又带一点小心翼翼的打量。
“学姐。”余航唤了一声。
沈瑶朝他温柔一笑,起身走到池边俯下身。她取出素雅的手帕,抬手轻轻擦拭他脸上和发梢的水珠。
余航显然没料到这举动,身体微微一僵,眼底闪过讶异与无措。
他不习惯这样的亲近,刚启唇想说“谢谢”,沈瑶的动作却忽然变了。
她將半湿的手帕轻轻一抖,几颗清凉的水珠霎时溅上余航的鼻樑与脸颊。
余航驀地愣住,眼睛睁大了些,茫然望向她。
沈瑶已收回手,看他这副发懵的模样,唇角笑意更深,她歪了歪头,用那把温柔又带戏謔的嗓音轻轻说:
“王子殿下,別乱动呀。”
语气像在哄一个珍贵又闹脾气的宝贝。
“……?”
余航更困惑了。
他下意识想抹掉水珠,甚至想撩水回敬,可才抬手,就对上沈瑶学姐含笑专注的眼眸。
那里没有半分恶意,只有明亮纯粹的逗弄,让他忽然做不出任何反击。
抬起的手终究还是放下。
他索性將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整个人懒懒靠在池边仰脸看她,像只被勾起全部好奇的大型猫科动物。
“学姐,”余航趴在那儿,声音闷闷的,透著十足的好奇,“为什么叫我王子殿下?”
沈瑶看他这副全不设防的模样,心里那点小小的恶劣被填得满满的。她蹲下来与他平视,故意拉长了语调:
“上次不是有个人说,想当我的猫吗?”
余航眨眨眼,显然想起来了。
他確实说过。看著卫凛哥当狗还挺有意思,那自己为什么不能有?
猫多好,比狗独立多了。
“是照著你家公主殿下起的哦,”沈瑶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再自然不过,“她是公主,那你当然是王子了,对不对?”
余航顺著她的话想了想。
好像有点道理?
可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念头一闪而过,没等抓住就溜走了。
但“王子殿下”这个称呼,听起来倒是不错。至少比狗强多了,而且是学姐专门给他的。
“哦。”
他慢吞吞地应道,像在认真琢磨这个新名字,然后道:
“我还挺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