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涯神色凛然。他没有问“它”是什么。他知道,能让他如此郑重其事的东西,必然关乎重大。有些秘密,不需要问,只需要信。那是生死之交的默契。林枫继续道,语气从容而清晰,如同早已深思熟虑:“至于丹盟——”“荣誉盟主之名,我可暂领。”“但一应具体事务,需劳烦老哥与诸位前辈多多费心。”他顿了顿。“此外……”“我已留下一缕‘混沌武典’本源印记,置于玄黄阁深处——”“设下传承试炼。”风无涯瞳孔微缩。那是足以震动星域的底蕴!“此试炼空间,可依据武者心性、资质与修为,演化不同考验。”“通过者,可获得契合自身的功法武技。”他看着风无涯,眼神坦诚而信任:“然试炼亦非无度,需量力而行——”“过度沉溺,反伤根基。”“如此,既可为我丹盟持续培养精锐——”“亦算我留下的一份底蕴。”他伸出手,用力按住风无涯的臂膀。眼神诚挚。充满信任。如同将最珍贵的宝物,托付给最信任的人:“老哥。”“将后方托付于你,我放心。”“也请你信我——”“我北上之路,亦是斩邪除魔之路。”“待我归来时——”“必为丹盟带回更多底气。”他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锋芒毕露:“以及……”“仇敌的溃灭!”风无涯望着林枫。望着那双清澈却又仿佛蕴藏着浩瀚星海的眸子。他看到了其中不可动摇的意志。看到了清晰的蓝图。看到了一个少年,背负着太多,却依然挺直脊梁,一步一步,走向属于自己的远方。他知道——真龙终归要翱翔九天。绝非一座城池所能困囿。沉默良久。他猛地发出一声豪迈大笑!那笑声震荡夜空,惊起远处林中的飞鸟,也惊醒了城墙上打盹的守卒。守卒揉了揉眼睛,望向城主府方向,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好!!!”“好一个真龙出海,好一个北上斩邪!”他重重拍了拍林枫的肩膀:“既然你意已决——”“老哥我就不再婆妈!”“放心去!”“天风城和丹盟,有我风无涯在——”“乱不了!”他的声音骤然低沉,却更加厚重,如同誓言:“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是你的根!”他顿了顿,神色转为严肃,目光炯炯:“遇事不必硬扛——”“传讯回来,天风城上下,必倾力以赴!”“荒原战场龙蛇混杂,幽冥势力潜伏其间,你务必小心。”“若遇生死危机——”“捏碎此符。”他掌心一翻,递过一枚古朴的玉符。玉符呈深青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空间符文,散发着玄奥的波动。每一道符文,都如同一道微缩的阵法,彼此交织,构成一个复杂的空间坐标体系。“这是我天风城的‘万里传讯符’。”“捏碎之后,无论你在何处,我都能感知到大概方位。”“届时——”“就算拼了这条老命,老哥我也去捞你!”林枫接过玉符。入手温热,沉甸甸的。那重量,不只是一枚玉符的重量。更是一个承诺的重量。是一个兄长对弟弟的承诺。他郑重收入怀中,抱拳:“多谢老哥。”风无涯摆摆手,目光望向北方夜空,声音低沉:“荒原战场深处,有一处名为‘泣血谷’的禁忌之地。”“据古籍记载,那里曾是上古大战最惨烈的战场之一。”“我给你的那份残缺古图上,标注了大致方位。”“你若真要去——”“务必小心再小心。”他转过头,目光炯炯地盯着林枫:“活着回来。”林枫郑重点头:“一定。”夜尽天明。当第一缕晨曦撕裂天边的阴霾,洒落在天风城残破却依旧巍峨的城墙上时——林枫已经悄然离开。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在城门外驻足片刻,回望城门楼上,一面崭新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镇渊丹盟的旗帜——深青色的底,中央是一株参天古树,古树下,是一柄倒悬的剑。生与死。守护与杀伐。这便是丹盟的意志。旗帜在晨光中舒展,如同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鸟,载着无数人的希望,迎向新的一天。林枫看了最后一眼。然后,转身。一步踏出,身形已在百丈之外。青衫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无相鬼面收入怀中,露出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阳光洒在他脸上,将那些连日大战留下的疲惫与沧桑映得分明,却也映出那双眸子深处不灭的光。青木灵童化作一道碧金流光,自他肩头跃起,欢快地融入他体内。意识深处,传来小家伙的意念:“主人主人,我们真的要去北方吗?”“听说那里好冷的!”“不过没关系,灵童不怕冷,灵童可以给主人暖身子!”林枫嘴角微微上扬。城墙最高处。风无涯独立于晨风之中,衣袂翻飞。他望着林枫消失的方向,望着那道逐渐融入天际的青衫身影,久久不语。许久。他低低地叹了口气。然后喃喃自语:“这小子……”“走的那叫一个干脆。”“也不说回头看一眼。”他摇了摇头,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欣慰,有不舍,更有深深的期许。然后,他转身。大步走下城墙。城下,新生的丹盟,还有太多事等着他去做。:()紫微帝星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