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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境来信(第1页)

周常在昏迷了七天。这七天里,太医院的灯火彻夜不熄。院正刘济世亲自坐镇,三位副院正轮班值守,可周常在的情况依然不容乐观。三支弩箭都射中了要害,失血过多不说,箭头上还涂了毒——不是“朱颜改”,而是一种更罕见的毒,太医院暂时无法辨识。清辞每天处理完朝政,都会来周常在的寝宫探望。她坐在床边,握着周常在冰冷的手,跟她说话。“周常在,今日江南送来奏报,说盐税亏空已经追回大半,主犯王焕的家产全部抄没,充入国库。这都是你的功劳。”“北境那边,镇国公已经回防。他来信说,萧承乾没有去北境,不知去向。但边境暂时安宁。”“你父亲……周县令派人送信来,问你的情况。朕没敢说实话,只说你在宫中协助查案,暂时不便回信。”周常在毫无反应,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第七天夜里,清辞照例守在床边。烛火跳跃,映着周常在苍白的脸。清辞看着看着,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场景——那是选秀的时候,周常在献上一本账册,说这是她父亲治理县城的收支明细,一笔笔清晰明了。当时的皇后(前皇后)嗤之以鼻,说选妃不是选账房先生。可先帝却大加赞赏,说“后宫若多几个懂理财的,朕的国库就无忧了”。如今想来,先帝真是有先见之明。“陛下,”沈婉清轻轻走进来,“夜深了,去歇息吧。”清辞摇头:“朕睡不着。母亲,你说周常在会醒吗?”沈婉清在床边坐下,仔细查看周常在的气色:“她命硬,会挺过来的。倒是你,这几日瘦了一圈。朝政再忙,也要顾惜身子。”清辞苦笑:“朝中大臣们,表面恭敬,背地里都在议论朕的身世。有人说朕是前朝余孽,不配为帝;有人说朕弑父夺位,天理不容。要不是母亲拿出玉玺,镇住场面,恐怕……”“恐怕什么?”沈婉清握住她的手,“清辞,你记住,你坐上这个位置,不是靠血脉,不是靠阴谋,是靠你的能力,你的仁德。先帝选你,不是因为你像谁,而是因为你就是你。”清辞靠在母亲肩上,像小时候那样:“母亲,有时候朕真觉得累。这龙椅,坐着真不舒服。”“那就站起来走走。”沈婉清轻拍她的背,“但别想着下来。这江山,需要你。”母女俩正说着话,周常在的手指忽然动了动。“太医!太医!”清辞惊喜地喊道。刘济世匆匆赶来,诊脉后长舒一口气:“陛下,周娘娘有救了!脉象虽然微弱,但已经开始恢复。老臣这就调整药方,再加几味补气血的药材。”清辞喜极而泣。这是这些天来,唯一的好消息。周常在苏醒是在三天后。她睁开眼睛时,清辞正在给她念江南的账目。“陛下……”她虚弱地开口。清辞手中的账册“啪”地掉在地上:“你醒了!太医!太医!”又是一阵忙乱。太医诊脉后,确认周常在已脱离危险,但需要长期静养。“陛下,”周常在看着清辞,眼中含泪,“臣妾……臣妾没用……”“胡说。”清辞为她擦去眼泪,“你是朕的功臣,没有你,朕早就死在密道里了。”周常在努力回忆:“密道……那个和晚棠将军长得一样的人……她是……”“她是晚棠的孪生妹妹,慕容晚晴。”清辞轻声道,“不过她已经死了,在密道崩塌时被压死了。”周常在沉默片刻:“陛下,臣妾昏迷时……做了一个梦。梦见晚棠将军,她对臣妾说……说‘小心北方’。”北方?清辞皱眉。镇国公不是已经回防了吗?难道还有别的威胁?“她还说什么?”“还说……‘镜花水月,皆是虚妄。真龙不在宫中,而在……’后面的话,臣妾没听清。”周常在喘息道,“陛下,臣妾觉得这不是梦。可能是晚棠将军托梦,也可能是……臣妾昏迷时听到的只言片语。”清辞心中一动。真龙不在宫中?什么意思?安抚周常在睡下后,清辞回到养心殿,召来李岩。“北境最近可有异常?”李岩摇头:“镇国公每日都有军报送来,都说一切正常。倒是江南那边……有件事很奇怪。”“说。”“江南巡抚来报,说在清理王焕家产时,发现他与北境有书信往来。不是与夷狄,而是与……大胤的边军将领。”李岩递上一封密信,“这是抄录的信件内容,请陛下过目。”清辞展开密信,越看脸色越沉。信是王焕写给一个叫“韩将军”的人,内容隐晦,但大意是:江南的银钱已经到位,北境那边可以准备起事。时间定在“月圆之夜,荧惑守心之时”——正是前几日叛乱的日子!所以王焕不仅是“夜”组织的成员,还在策划另一场更大的叛乱?而且是在北境?“这个韩将军是谁?”清辞问。,!“臣查了,北境边军中姓韩的将军有三位:韩当,韩猛,韩擒虎。其中韩当是镇国公的老部下,韩猛是靖王的旧部,韩擒虎……”李岩顿了顿,“是慕容晚棠将军生前的副将。”晚棠的副将?清辞心中一紧。“立刻传令镇国公,暗中调查这三人。记住,要秘密进行,不能打草惊蛇。”“是!”李岩退下后,清辞独自站在地图前,看着北境的方向。那里离金陵千里之遥,但有玄甲军驻守,按理说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可如果边军内部出了问题……“陛下,”沈婉清端着参汤进来,“还在为朝政烦心?”清辞接过参汤,却无心喝:“母亲,您说,一个人要怎样才能不辜负所有人的期望?”沈婉清看着她,眼神温柔:“清辞,你不需要辜负谁。你只需要对得起自己的心。”“可朕的心很乱。”清辞苦笑,“晚棠死了,周常在重伤,萧承乾不知所踪,‘夜’组织余党未清,现在北境又可能出事……朕觉得,朕不是个好皇帝。”“好皇帝不是不会犯错,而是犯错后知道改正。”沈婉清轻声道,“你父亲……萧承乾,他最大的问题就是从不认错。所以众叛亲离,所以一败涂地。清辞,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学习,有的是机会改正。”清辞靠在母亲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沈婉清轻轻拍着她的背,哼起苏州小调——那是清辞童年时,母亲常哼的歌谣。“母亲,您会一直陪着朕吗?”“会,直到你不需要母亲的那一天。”母女俩就这样依偎着,直到夜深。然而平静的夜晚并没有持续太久。子时刚过,养心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陛下!八百里加急!北境军报!”清辞立刻起身:“呈上来!”军报是镇国公亲笔所写,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陛下亲启:北境有变。韩擒虎于三日前率部叛变,突袭粮草大营,焚毁粮草十万石。臣率军追击,于黑风岭遭伏,损失惨重。现叛军已占据狼山关,阻断北境与中原联系。臣怀疑,韩擒虎背后另有主使,可能与前朝余孽有关。请陛下速派援军,并彻查朝中是否有人接应。臣慕容锋叩首。”狼山关失守!清辞心中巨震。狼山关是北境门户,一旦失守,夷狄便可长驱直入。而更可怕的是,叛军的首领竟然是晚棠的副将韩擒虎!“传令:立刻召集兵部、户部、工部尚书,还有在京所有将军,到太极殿议事!”深夜的太极殿,灯火通明。大臣们面色凝重地听完军报,个个心惊胆战。兵部尚书率先开口:“陛下,狼山关乃军事要地,必须夺回。臣建议立刻调集京畿驻军十万,北上平叛。”户部尚书却反对:“十万大军北上,粮草辎重如何解决?江南刚经历战乱,盐税还未完全恢复,国库空虚啊!”工部尚书也道:“而且现在抽调京畿驻军,万一金陵再有变,如何应对?”将军们更是争论不休。有人主张立刻出兵,有人主张先固守,还有人怀疑这是夷狄的阴谋,建议先与夷狄谈判。清辞听着众人的争论,脑中飞快运转。粮草不足是事实,京畿防务空虚也是事实,但狼山关不能不夺。“够了。”她开口,殿中立刻安静,“兵部尚书,京畿驻军抽调五万,三日内集结完毕。户部尚书,动用内帑,先拨五十万两充作军费。工部尚书,调集所有工匠,日夜赶制兵器盔甲。”“陛下,五万不够啊!”一位老将军急道,“韩擒虎手中至少有八万边军,而且占据地利……”“朕知道不够。”清辞打断他,“所以朕会御驾亲征。”此言一出,满殿哗然。“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陛下乃一国之君,岂可轻涉险地!”清辞抬手制止众人:“朕意已决。北境之乱,因朕而起。韩擒虎叛变,或许与晚棠之死有关。朕必须亲自去,给边军将士一个交代。”她看向沈婉清:“母亲,朕离京期间,朝政就拜托您和诸位大臣了。”沈婉清眼中含泪,却点头:“你放心去,母亲会替你守好这金陵城。”散朝后,清辞回到养心殿,开始准备出征事宜。沈婉清陪在她身边,默默帮她整理行装。“母亲,朕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清辞轻声道,“若朕回不来……”“不许胡说。”沈婉清捂住她的嘴,“你会回来的。母亲等你。”清辞握住母亲的手:“母亲,如果……如果朕真的回不来,您就拿着玉玺,另立新君。无论是宗室子弟,还是贤能大臣,只要能让天下安定,您就……”“清辞!”沈婉清厉声道,“你是大胤的皇帝,这江山是你的责任,你不能推卸,更不能逃避。母亲相信你,一定能平安回来,一定能平定叛乱。”清辞看着母亲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勇气。,!是,她是皇帝,不能逃避。三日后,五万大军集结完毕。清辞身穿金色铠甲,腰佩长剑,在百官送别下,踏上北征之路。沈婉清站在城楼上,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泪如雨下。“婉清,你真舍得让她去?”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沈婉清没有回头:“舍不得也要舍。她是皇帝,这是她的命。”萧承乾从阴影中走出,也望着远去的军队:“她像你,倔强,勇敢。”“你也像她父亲。”沈婉清淡淡道,“执着,疯狂。”萧承乾苦笑:“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韩擒虎叛变,不只是因为晚棠的死。他还知道一个秘密——关于清辞身世的另一个秘密。”“什么秘密?”“清辞不是我的女儿。”萧承乾语出惊人,“当年,你嫁入沈家时,确实怀有身孕。但那孩子……不是我的。”沈婉清浑身一震:“你说什么?”“那晚,我喝醉了,什么都没做。”萧承乾眼中闪过痛苦,“后来你怀孕,我以为是我的孩子,欣喜若狂。可玄镜告诉我,你在嫁入沈家前,就已经……就已经和别人有了孩子。我问你是谁,你不说,玄镜也不说。”沈婉清脸色苍白如纸:“所以……所以你才给我下毒?不是逼我交出玉玺,而是因为……你恨我?”“对,我恨你。”萧承乾咬牙切齿,“我那么爱你,你却怀了别人的孩子!所以我给你下毒,想让你和孩子一起死。可玄镜救了你,还用假死之法将你封存。他说,等孩子长大后,再让你醒来,看你如何面对她。”沈婉清瘫坐在地,泪如雨下:“那清辞的亲生父亲……是谁?”“我不知道。”萧承乾摇头,“但玄镜临死前说……那个人,现在还活着。而且,就在北境。”沈婉清猛地抬头:“北境?”“对。所以韩擒虎叛变,可能不只是为了复国,还是为了……帮那个人夺回女儿。”萧承乾看着远方的烟尘,“清辞这一去,可能真的回不来了。”沈婉清站起身,擦干眼泪:“不,她会回来的。因为她是我的女儿,无论她的亲生父亲是谁,她都是我的女儿。”她转身看着萧承乾:“你也去吧。去北境,保护她。”“我?”“对。你欠她的,欠我的,该还了。”萧承乾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我会用我的命,护她周全。”他转身,消失在城楼阴影中。沈婉清独自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喃喃道:“清辞,无论你是谁的女儿,你都是母亲的骄傲。”风起,吹动她的衣袂。而北方,战云密布。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清辞的马车里,她打开母亲临行前塞给她的锦囊。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块玉佩——不是前朝龙佩,而是一块普通的羊脂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字:“逸”沈婉清的信很短:“清辞吾儿:若你见到一个叫沈逸的人,把这块玉佩给他看。他是……你的亲生父亲。母亲对不起你,瞒了你这么多年。但请你相信,母亲爱你,永远爱你。母,婉清绝笔。”沈逸?清辞握紧玉佩,心中涌起巨大的迷茫。她到底是谁?这北境之行,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双阙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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