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褪去,新的景象在眼前展开。林越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狭窄的街道上。两侧是低矮的建筑,大多数已经坍塌,废墟中还能看到烧焦的痕迹。天空依旧是暗红色,但比之前更加阴沉,厚重的辐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腐烂的味道。“快!这边!伤员需要抬过去!”一个焦急的声音响起。林越转头,看到几个穿着破旧军装的人正在搬运伤员。那些伤员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浑身是血,有的已经昏迷。街道尽头,停着几辆改装过的运输车,车上挤满了人——老人、孩子、妇女,每个人都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茫然。一段记忆涌入脑海。他现在是“第七防线”溃败后的幸存者之一,名叫陈锋,是一名中士。防线在三天前被虫群攻破,守军几乎全灭,只有少数人侥幸逃脱。现在他们所在的,是撤退路线上的一个废弃小镇,临时作为收容点。但这里并不安全。虫群的先头部队正在逼近,预计两小时内就会抵达。他们必须带领这三百多名平民,穿越五十公里的交战区,抵达最近的撤离点——那里有最后一批运输船,可以带他们离开这个即将沦陷的星球。“陈锋!发什么呆!过来帮忙!”一个穿着军官制服的中年人走过来,肩章显示他是少校。少校脸上有一道新鲜的伤疤,从左眼划到嘴角,让他看起来格外狰狞。林越——现在他是陈锋——立刻跑过去,帮忙将一个腿部重伤的士兵抬上担架。少校看着忙碌的场面,脸色凝重。“还有多少平民没上车?”“大概……一百多人。”旁边一个士兵回答,“而且很多老人孩子走不动,需要搀扶。”“该死……”少校咬牙,“运输车已经超载了,不能再上人。剩下的只能步行。但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保护他们——能战斗的士兵,加上你我,只有二十三人,其中还有八个带伤的。”林越心中一沉。二十三人,保护一百多名平民,穿越五十公里交战区,面对随时可能出现的虫群……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必须完成。因为如果放弃这些平民,他们就算逃出去,又有什么意义?文明的火种,不只是战士,更是每一个普通人。“少校,我建议分组。”林越根据记忆中的战术知识开口,“将平民分成三队,每队由七到八名士兵保护,分批出发,走不同路线。这样可以分散风险,也能迷惑敌人。”少校看了他一眼,点头。“就这么办。陈锋,你带第二队,走东线。那条路线最长,但也最隐蔽。我给你六个人,保护四十名平民。能完成任务吗?”林越立正:“保证完成任务!”少校拍拍他的肩膀:“小心。如果我们都能活着到达撤离点……我请你喝酒。”分组很快完成。林越的第二队有六名士兵:两个老兵,三个新兵,还有一个医疗兵。平民四十人,其中十二个老人,八个孩子,其余是妇女和伤员。所有人的眼神都充满了依赖和恐惧,把林越当成了唯一的希望。林越快速检视了自己的装备:一把标准制式能量步枪,三个能量弹匣,一把军用匕首,两颗高爆手雷,一套破旧的作战服,以及一个几乎空了的医疗包。其他人的装备也差不多,弹药都不充足。“所有人听好!”林越站在队伍前,用尽可能坚定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们害怕,我也害怕。但害怕没用,我们只有一条路——前进。我会带你们去撤离点,但需要每个人的配合。老人和孩子在中间,能走动的妇女在两侧,伤员由士兵协助。保持队形,不要掉队,听到任何指令立刻执行。明白吗?”人群中传来稀稀拉拉的回应。“大声点!想活下去吗?”“想……”声音大了些。“我听不见!”“想!”这次齐整了许多。“好。”林越点头,“记住,我们是一个整体。一个人掉队,所有人都有可能死。所以互相帮助,互相扶持。现在——出发!”队伍离开小镇,进入郊外的荒野。东线确实隐蔽,沿途有丘陵和树林作为掩护。但路况极差,到处都是弹坑和废墟,行进速度很慢。刚走出一公里,问题就开始出现。“中士……我、我走不动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喘着粗气,靠在一块碎石上。林越看看队伍,又看看前方。“休息五分钟。”话音刚落,几个老人几乎同时瘫坐下来。孩子们也开始哭闹——他们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医疗兵玛丽——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兵——打开自己的背包,取出几块压缩饼干,分给最小的几个孩子。“慢点吃,别噎着。”“玛丽,你的口粮……”一个老兵皱眉。“我不饿。”玛丽笑了笑,但林越看到她咽口水的动作。,!林越走到玛丽身边,将自己的一半口粮递给她。“分给需要的人。你是医疗兵,必须保持体力。”“可是中士你……”“执行命令。”玛丽眼眶微红,接过那半块饼干,小心地分成更小的碎片,分给其他孩子和伤员。队伍继续前进。三公里处,他们遇到了一片辐射区。地面散发着诡异的荧光,空气中有微弱的电离声。“辐射读数超标三倍。”一个新兵看着手持探测器,脸色发白,“我们不能从这里通过。”林越观察四周。绕路需要多走至少五公里,而且可能遇到其他危险。直接穿过辐射区,只要速度快,暴露时间短,应该问题不大——但队伍里有老人和孩子,他们的抗辐射能力更差。“所有人,取出防辐射药剂。”林越下令。士兵们从装备里取出小小的注射器,给自己注射。平民们则没有这种待遇——防辐射药剂是军用品,数量有限。林越看着那四十张惶恐的脸,做出了决定。“士兵,把你们的药剂给平民。老人和孩子优先。”“中士,那我们……”一个新兵欲言又止。“短期暴露死不了,最多得个辐射病。但老人和孩子可能撑不过去。”林越已经拔出了自己的注射器,走向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张嘴。”那女人愣愣地张嘴,林越将药剂喷进她口中,然后是她的孩子。其他士兵见状,也默默照做。六个士兵,六支药剂,分给了十二个最需要的人。“现在,以最快速度通过这片区域。”林越率先踏入辐射区,“跟上我!”队伍在荧光中奔跑。林越能感觉到皮肤传来的刺痛,那是辐射正在侵蚀身体。但他不能停,更不能慢。他回头看去,士兵们搀扶着老人,背着孩子,每个人都在拼命奔跑。终于,他们冲出了辐射区。“检查伤亡!”林越喘着气喊道。幸运的是,没有人倒下。但几个体弱的老人开始呕吐——这是轻度辐射中毒的症状。玛丽立刻上前处理,但她自己也开始感到头晕。林越扶住她。“你怎么样?”“还、还好……”玛丽脸色苍白。“别硬撑。”林越从腰间取下自己的水壶——里面还剩最后一点干净的水,“喝点。”玛丽小口抿着水,突然问:“中士,你觉得我们能到撤离点吗?”林越看着前方蜿蜒的道路,又看看身后疲惫不堪的队伍。“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只要我们还在前进,就还有希望。”休息十分钟后,队伍再次出发。这次,气氛有些不同。平民们看向士兵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依赖,而多了一丝感激和信任。一个失去了一条腿的老兵——他拒绝上车,坚持要自己走——用树枝当拐杖,一瘸一拐地跟上队伍,没有抱怨一句。“我叫老赵。”他对林越说,“第七防线第三兵团,退役二十年了。没想到这把年纪,还要再打一仗。”“你可以上车的。”林越说。老赵摇头:“车要给更需要的人。我这条命,在二十年前就该丢在战场上了,多活这些年都是赚的。”林越沉默片刻,问:“为什么?”“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坚持?为什么不像有些人那样放弃?”老赵笑了,露出缺了几颗牙的嘴。“中士,你见过黎明前的黑暗吗?最黑,最冷,让人觉得太阳再也不会升起来。但你知道太阳总会升起来的,不是吗?文明就是这样——有时候你觉得它要完了,但它总能撑过去。因为总有些人,不肯放弃。”林越若有所思。队伍又前进了两公里,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这里曾经是一片农田,现在只剩下焦黑的土地和几棵枯树。林越让队伍在枯树旁休息,同时派出两名老兵前去探路。“中士,情况不妙。”一个叫李虎的老兵回来报告,“前方三公里处,有虫群活动的迹象。从痕迹看,至少有二十只食星虫,而且它们在朝我们这个方向移动。”所有人都僵住了。二十只食星虫,足以在十分钟内屠杀整个队伍。而他们只有六名能战斗的士兵,武器弹药还不充足。林越的心沉到谷底。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如果他慌了,所有人都会崩溃。“隐蔽!”林越立刻下令,“所有人躲进那边的废墟!快!”:()高武:我靠强化逆天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