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就是报应。
而苦果,早在她陷入凡尘、一瞬心动时便已种下。
素商终于呕出一口血来,血腥气弥漫上鼻腔,胸膛中那颗不再剔透的心脏,不知何时爬上丝丝裂纹。
她看着九曜,黯淡的金眸中只余下迷茫:
“难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九曜的面庞在清晨日光下仍显得有些惨白。闻言,他只答了一字:
“是。”
“可我那时从无偏私,济世救人,心怀悲悯,「素商」的工作日日执行不怠,从未出过纰漏。”
与此同时,她亲眼瞧着自己的丈夫死去,却什么也没做。
她从没为丈夫和孩子动用过身为「神」的力量。一家人的生活只如普通凡人一般,粗茶淡饭、素衣麻布。
唯一一次私心,是用禁术强行留住了自己的孩子。
“可这难道对世间造成了危害?”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九曜避开了素商的视线,侧过头去,怔怔望向天空许久,才终于道: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起心动念,就是错。
素商忽的笑了,只这笑却有些凄然:“是啊……”
可她只是,不甘心。
“……若我不是素商该多好,”
她也怔怔望向蓝天,
“我宁可不要恒久寿命,不要万人敬仰,不要无上荣光,只当一个普通凡人,生老病死,轮回转世,与所爱之人相遇、厮守、分离……”
她看向九曜,一字一句:“可我从未有过选择。”
九曜亦迎上她的目光:“众生万物又何曾有过选择?”
众生皆苦,没有谁比谁更加幸运。
素商忽然扯起嘴角,从地上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那你呢?”
“九曜,若你遇到与我一般境地,”
“又会如何自处?”
她如此问着九曜,目光却越过他,看向抱剑立于他身后那人,意有所指。
谢长赢正瞧着九曜想事情,却是没有察觉到素商的视线。
而九曜的回答甚至没有任何犹豫:
“到那时,我自会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