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谢长赢踏入房内的那一刻,那双眸子睁开了。
抬头,谢长赢撞进一双鎏金色的眼睛,无悲无喜,没有任何情绪。
一步。谢长赢踏入屋内。“砰”,反手掩上房门。
两步。他走得极轻,自己几乎听不见脚步声,耳中只余心跳如擂鼓,一声紧似一声。
三步。谢长赢来至灯架前。他拿起火折子,“嚓”,点亮第一盏烛台。
接着,不疾不徐,将屋中六处灯烛一一点燃。
最后,谢长赢行至窗前,抬手合拢雕花木窗,将满地月光隔在外头。
转身时,只见九曜微偏着头,鎏金眼眸静默地望着他。
“我主……”
甫一开口,喉间竟干涩发紧。
谢长赢藏在宽袖中的右手,此时已握住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
九曜缓缓起身,垂眸,拂了拂衣袍上本不存在的尘灰。
谢长赢忽然将短刀匕首。
那双金眸终于凝注于刃尖。
“我知道……即使这样也不能弥补什么,”
谢长赢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每个字咬得极清,
“但我还是想尽力去做!”
话音未落,刃光陡然转向,竟直向自己下边斩去!
原来那日在小树林中救下逸云后,谢长赢灵光乍现,所悟得的“绝妙主意”是——
挥刀自宫!
没想到吧?
谢长赢也觉得自己悟出来的太妙了。
他对九曜做下了那种事,思来想去,没有更好的赔罪方法了!
谢长赢愿意把命赔给九曜,但需得等到他真正杀死九曜之后。
他欠九曜的,是两人之间的私债。而九曜与巫族之间,却是公仇。公仇未雪之前,谢长赢这条命还不能还他欠九曜的私债——想来想去,唯有挥刀自宫,先抵几分罪孽。
那双金色的眼睛中,瞳仁骤缩,九曜霎时明白了谢长赢意图,急忙出手,已扣住他持刃的手腕。
可九曜那点气力,如何拗得过谢长赢?任神明五指用力到指节泛白,那刃锋还是带着寒光毫不迟滞地落下——
“叮!”
一声清越脆响,竟似金铁交鸣。
断作两截的匕首坠地。而谢长赢……
安然无恙!
谢长赢一时间有些尴尬。九曜终于松开他的手腕,退开一步。
谢长赢握着长乐未央的左手不由得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