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啊。
神明忏悔着。
长赢之过,过在吾身。
若非吾之默许、纵容,事不至斯。
伏祈止加罪于仆一身,长赢无辜。
可末了,那双金色的眸子中只余下一丝绝望与了然。
神明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祂垂下头,紧紧抱住谢长赢。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神也是万物之一。天道不会因为祂的忏悔而偏私。
错,便是错了。
祂的错已然犯下。
于是,神明只是抱住谢长赢,唇颤抖着,在他耳边轻声重复。
“对不起……”
神明又想起了素商、想起了沈墨、想起了很多人……
起心动念,这便是祂的罪。
在这人祭典高台上一舞完毕,回眸看过来的那一刹那;在这人不顾一切朝他奔来的时候;在这人紧紧拥抱住他的时候;在这人……隔着面具,落下一吻的时候。
神明心动的那一刹那,便已将谢长赢推至万劫不复。
九曜觉得鼻尖有些发酸,心脏像是要裂开了一般。
可祂哭不出来,哪怕一滴泪。
神本无泪。
忽地,九曜吐出一口鲜血。
伴随着心脏处传来的巨痛,神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神明跪在一片焦土之中,垂首躬身拥着谢长赢。两人已双双昏厥。
劫云渐渐散去,天却依旧昏沉。
却就在此时,忽有数名披着黑斗篷的修士如鬼魅般悄然而至。他们没有交流,却分工有序地要将已然失去意识的两人各自分开。
可九曜抓住谢长赢衣摆的手攥得很紧。黑斗篷们试了好几下,都没能成功将两人分开。
一个黑斗篷露出一丝不耐,从袖摆中抽出一柄小刀就要朝着九曜的手斩下去,却被另一个黑斗篷眼疾手快抓住了手腕,阻止了这一行为。
那个黑斗篷瞪了持刀黑斗篷一眼,一把从他手中抢过匕首,小心翼翼将谢长赢被九曜攥住的衣料割掉了。
而后,他一摆手。其余黑斗篷立刻会意,抓住其中那具焦黑身躯抬起,往半山下走去。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谢长赢清晨上山时发现的那座隐秘宫殿。
有人为他们打开了门。黑斗篷们将焦黑的谢长赢抬入宫殿。
殿中地面上上刻着细密的朱砂符文,结成一个精密复杂的法阵。黑斗篷们将谢长赢置于阵眼,而后立刻法阵,与阵法周围各自踞守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