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玄度直起身子,缓缓朝他走来。
这神仍昂着下巴,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可方才一瞬的杀意却已经消失了。
玄度在玉床两步之外停下,居高临下瞧着谢长赢。亦步亦趋的银狼在她腿侧蹲坐下来,一双圆眼睛也直勾勾看向他。
金色眼睛带着挑剔,圆眼睛是纯粹的好奇。
“托你的福,他还活着。”玄度缓缓道。
谢长赢:“……”听着怎么就这么不对味呢?更何况——
“神不死不灭,不托我的福祂也能活着。”谢长赢嘀咕着,没意识到自己松了一口气。
却见玄度刚恢复些的神色又陡然一冷。她张了张唇,好几次,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谢长赢直觉那是很重要的事情。
可等了许久,玄度终是没有开口。
她一甩袖子,转身朝殿门外走去:“皮糙肉厚的,看来无事。白榆,我们走!”
银狼如狗一般“嗷呜”一声,摇晃着尾巴起身跟上。
“等等!”
谢长赢赶忙从床上爬起来——他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可谢长赢的身体仍是虚弱,这次没有名为白榆的银狼来拱他一下,在下床瞬间,谢长赢直接跌到了地上。
这宫殿的地板也是青玉做的,硬得很。
谢长赢捂着膝盖,看了眼地板——很好——那一看就很昂贵的青玉地板,被他砸出了丝丝裂纹。
玄度却丝毫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眼看着就要走出宫殿,谢长赢追之不及,只得加快了语速。
“那群人在抽取九曜的灵力!”
谢长赢看见,玄度的脚步,顿住了。赶紧再接再厉继续道,
“他们把九曜的神力储存进一个紫色的东西,有点像……有点像天魔的心脏!”
自清醒过来后,谢长赢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当时那个收拢九曜灵力的紫色小石头,究竟像什么。一时间,谢长赢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玄度仍未转过身来。谢长赢只能看见她的背影。不如九曜那般果决,却同样坚毅。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谢长赢放缓了声音,语调却无比认真。
如果说,接触素商那次,黑斗篷们搞出的「命运相连大阵」谢长赢还能理解——毕竟那群人想长生已经想疯魔了。
那抽取一位神明的力量,是为了什么呢?这谢长赢就想不明白了。
确实,神明的力量纯粹而又庞大,若能化为己用,那是极好的——就像当时那个黑斗篷,引了九曜的力量去催动归去来兮一样。
可寻常人不说能否承受住这种力量,就算能承受,也绝对不如自己的力量用着趁手。简而言之——没必要——就算用上九曜的灵力,也不能使他们的法术更强几分。
若说如此大费周章困住一位神明就为这,谢长赢是不信的。
谢长赢意识到,这件事非常关键。如果不将背后的原因搞清楚,他可能永远无法搞明白黑斗篷们的真正目的。
更何况……
谢晏也与那群黑斗篷有联系!
哥哥,你究竟想做什么……
宫殿内又是好一会儿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