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曜轻叹:“玄度……”
二字出口,终是未再多言。
玄度自然知道九曜是在担心她。任性是真的,也是假的。
玄度忽向前倾身,白衣在晚风里微微飘动:“你若肯与我一道,莫说留在圣城,便是去帝青身边,我都无不可。”
“你明知命运不可违……”九曜移目望向远山轮廓,“一味拖延,又能如何?”
去到帝青身边,或许可以躲避一时。可该来的总会来。
更何况,帝青才是那个确保命运沿既定轨道运行的存在。他会主动将九曜推上既定之路,却不会帮他避开。
玄度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四野一时静极,唯闻风吹过草浪之声。
良久,玄度也看向远处青山,叹了一口气,尽量维持着语调的平稳:“好吧。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等死?”
九曜无奈道:“有信徒向我祈愿,数百年不曾停歇。然迄至近日,我方得闻之,惟聆之未切。当往察之。
“独身前往?”玄度蹙眉看向九曜。暮色将他的侧脸染上淡淡金晖。柔和,又锐利。
“殊胜因缘,本就一期一会。”
九曜转回目光,金色的眼睛映照着另一双金色的眼睛。他微微扬起一个笑,
“谢长赢于我,是过客。我于玄度,亦是过客。缘聚缘散,何必执着。”
在遇到谢长赢前的千百年时光里,他不也是一直独来独往,一个人进行着所有事情。
遇见了,便同行。分别了,亦无需伤感。
若换成谢长赢,此刻定是无法反驳九曜的。可在这儿的是玄度,世界上最了解九曜的存在。
“你这又何尝不是一种逃避?”她一语道破,那就连九曜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某些东西。
九曜闻言微怔,良久方道:“或许吧。”
这样,在命运到来之前,他都不用见到谢长赢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如谢长赢一般的自欺欺人?
可九曜还是离开了。
他离开了圣城,循着祈愿之声而去,如过往千百年间一般。玄度没有拦他。
她站在圣城的最边缘,掌中握着那只花环,目光仿佛能越过层层云霞。
圣城之下,是凡间的万里山河。圣城之上,是众神居住的三十三重天。
此刻的圣城,尽笼罩在紫霭之中。远处似有钟声遥响,一声,又一声,散入无边夜色。
理是这么个理。
玄度承认,九曜说的都对。
可她还是很气。她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或许是因为一种无力感。
晨光初透,草原上露珠未晞。玄度踏草而来,手中托着个白玉盘,另一手握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正是长乐未央。
远远地,她便看见那人仍躺在昨日原处,身周野草倒伏一片,想是整夜未动。
哼。
玄度走到近前,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