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赞我主,上神九曜。请您惩罚我的罪孽,赐我予以解脱……”
声声不绝,如诵经偈。
满庭寂寂,唯闻帚声沙沙,与那无声的悲愿在这空庙中幽幽回荡。
九曜静静望着那男子的背影一会儿后,终于出声打破这份宁静:
“便是汝在向吾祈愿?”
语音清泠,在这空寂庭院中分外明晰。
男子身形微微一震,缓缓转过身来。
他约莫三十上下年纪,面容原该是极俊朗的,只是双颊深陷,苍白如纸,透着一股枯槁之气。
他眯着眼,望向九曜所在,似隔着一层浓雾观物。半晌,方挪动脚步,向前走近三四步。
待几乎近至九曜身前两步内,他仿佛才终于看清九曜的形貌。
于是,手中竹帚“啪嗒”一声跌落在地。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浑浊眼睛,此刻骤然亮起一星微光,像是暗夜行舟之人忽见灯塔,又似长途跋涉之客终抵故园。
那光芒里混杂着释然、欣慰、解脱,种种情绪,最后都化作唇边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终于……等到您了。”
这男子周身魔气虽淡,修为却至少是渡劫大后期了。可偏偏这般人物,竟虚弱至此。呼吸浅促如游丝,双目无神如蒙翳。显然,五感已衰败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地步。
可寻常修士纵使寿元将尽,只要修为尚存一分,耳聪目明亦胜常人十倍,断不会如此。
再一细观,九曜这才窥见关窍所在,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但见这男子周身竟有缕缕灵气不断逸散而出,其色灰白,皆是他自身真元。
这些真元离体后并不消散于天地,反倒如百川归海般,源源不断渗入整座神庙下的青石之中。
这几乎相当于自杀的举动,却并非外力逼迫,而是男子主动为之。
而神庙下方,则像是有一个无底洞,正贪婪地、不断吞噬着男子的灵力。
“久等了。”
九曜声音依旧平静,目光却落在那男子枯槁的脸上。
这神庙下,究竟有什么?
你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银杏叶悠悠飘落,一片金叶正挂在男子肩头。
圣城。
在将谢长赢丢下凡间后,玄度想着想着,还是觉得不对劲。
九曜之罪有二:
其一,屠戮巫族。
其二,起心动念。
可,仅此而已吗?
若仅此而已,为何她掐算不出任何?
当即,玄度不再犹豫,化作一道华光,径往三十三重天界而去。
天界依旧是那样,琼楼玉宇连绵不尽,瑶草琪花映彻云霄,永昼无夜,不染凡尘。
“帝青?”
玄度来到一座白玉宫殿前。殿门虚掩着。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