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瑶池畔。
红色巨树盛开着银色的花簇。
树下,「母亲」仍立在那儿。帝青和玄度也在。
有微风吹过,簌簌花瓣便漫天飞雪落下。
突然,本垂眸敛目、安静站着的玄度身形一僵。
她茫然地捂住心口。
一种剧烈的疼痛突兀地爆发,顺着心脏,蔓延全身。
“怎——”
帝青自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玄度的异样。可还不待他问完,
“咚——”
那悠远的钟声,响彻了整个天界。
下一秒,玄度的神色就像是发了疯般,转身欲走。
“站住!”
帝青也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玄度的后领。几乎是下意识地,甚至没有理由。
“放开!”
玄度转过身来,一把挥开帝青的手。那双金色的眼睛睁得极大,带着疯狂。可更深处,却是一种茫然。
帝青的手就这么被轻易挥开了。这很不寻常,很滑稽。
可他只是稍愣了下,看着玄度。随即,似乎要说些什么。
这一次,却是「母亲」开口,止住了帝青的所有话。
她摇了摇头,似是无声的叹息:“罢了,让玄度去吧。”
她看向玄度,眼眸里是无尽的温柔,亦是无尽的冷漠:“去吧,孩子。”
玄度没有再看帝青一眼,一甩衣袖,化作一束星光,闯入凡间。
她知道九曜在哪儿。她一直都知道。
她也早知道今天会发生的事情。她一直都知道。
就像九曜也一直都知道一样。
可与九曜不同的是……她做不到坦然面对。
漆黑天幕忽被一道流光撕裂。那光拖着细长的尾痕坠向人间,坠向明春城内某座神庙的庭院中,落地时迸出耀目的星火。
青石板应声碎裂,碎石如雨溅起,在残余微光中划出道道转瞬即逝的弧线。
尘烟散去处,玄度立在其中。
她看见一片刺眼的红色。
血泊之上,有个人正假惺惺抱着九曜。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
他怎么还敢抱住九曜!用那双沾满鲜血的、肮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