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曜」刚刚「换代」没多久。他还很小。”
谢长赢抱住了九曜。双臂用力将他箍住。他无助地将脑袋埋在九曜的颈窝间。他不想再听见玄度的声音。
可玄度偏偏要讲。或许她也只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能够让她肆意发泄的时机。
“谢长赢,你看清楚了!你抱着的这个「九曜」,和你记忆中的那个灭了巫族的「九曜」,不是同一个「九曜」!”
“你爱的究竟是哪一个?”
谢长赢的脑子很乱。
“又或者,你两个都喜欢?”
玄度的声音带上了些讥诮。
“还是说,你认为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他们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
可他们又怎么能不是同一个人呢?!
玄度又哼笑了一声。
谢长赢真的很讨厌听见她笑。
“你也觉得很有趣吧?”
她像是在跟谢长赢说话。又不像。
“如果你认为他们就是同一个人……那么恭喜你,你的境界,已经和一个真正的「神」一样了。”
谢长赢没有看见,玄度跪坐在那儿,颓然地。金色的双眸移开了视线,有些涣散地不知在看着什么。
“所有的「神」都免不了「换代」。”
“在诞生之初,我们便要终其一生去学会的事情,就是承认之前的那些都是自己,让自己去符合那个生来就注定的名字。”
“很奇怪吧?明明是从没有经历过的、没有做过的事情,但从你有意识起,便必须背负。过去的所有「业」都会纠缠着你。”
玄度并不认为换代之后的神,与之前的还是同一个人。就像她不认为自己是上一个「玄度」。甚至,她为什么生来便必须是「玄度」呢?
至少现在,玄度如此认为着。
或许,这是每一个新生神明都会经历的叛逆。
“可是啊,只有当你打心底里承认之前的那些与你有着同一个名字的人都是你,承认你们就是同一个人,你才是完美的「神」,才是真正地「悟」了,才能够获得彻底的「解脱」。”
很多神明,终其一生,直至再次换代,都无法悟透。
这很正常。再正常不过了。因为神也是有心的,也会思考,也会有不同的感受。他们不是一个完美的符号。
玄度收回了涣散的视线,有些复杂地看向谢长赢。
“可是有时候,我也会想,或许每一代拥有相同名字的神,就是同一个人。不然,为什么过去的九曜喜欢你,现在的九曜也会喜欢你呢?”
九曜……喜欢我?
心脏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人用力捏紧着,让他几乎无法正常呼吸。
这不是得知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后的喜悦。而是一种难以附加的心痛。
“「九曜」之罪,罪有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