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灵魂都湮灭,永无来世。
金色的眸子锤了下来。悲悯中带上了一丝哀戚。
九曜不愿,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全部的人类魂飞魄散。
无论是因为心中的悲悯,还是身为「神」的责任。
好在阵法彻底生效需要时间。所以,祂还来得及去做些什么。
还好。还好。
这件事还有余地,
一个冰冷、简单、没有第二条路的余地。
那双金色的眸子中悲悯不再,无悲无喜,只余下坚定。
九曜抬起了手。
那一缕被他接住的阳光,忽然不再温柔。
它凝实,收紧,在神明的掌心发出细微的、仿佛琉璃崩裂的清鸣。
然后,光成了形,有了重量,有了刃。
那是一柄纯粹由光芒铸成的长剑。
九曜握着光,看向谢晏。
谢晏蜷在阴影里,被阳光灼伤的痛苦还未平息,眼中那狂热的余烬尚未冷透。
他甚至没看清那光如何成形。
剑光一闪。
没有风声,没有呼啸。只是光,流动了一下,像溪水漫过卵石。
谢晏的喉间多了一道极细、极亮的线。
他愣住,眼睛瞪得很大,仿佛还在思索神明为何持剑。
然后,那眼中的光熄了。
谢晏向后倒去,落入自己布下的、仍在流动的血色阵纹中,像一片枯叶坠入泥潭。
九曜收剑,转身,迈出神庙。
剑身上不染尘埃,也不沾血。
而后,祂来到了谢长赢的寝殿。
这是祂第一次来。
谢长赢的寝殿和祂想象中的,有些不大一样。
谢长赢不在。
是了。是了。他还在北境,还在为祂征战。
可今天就是新年,他会回来的。
九曜有些倦了。于是祂在谢长赢的床上坐了下来,将头轻轻靠在床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