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一口鲜血再也压抑不住,直喷出来,浑身气力仿佛也随这口血泄得干干净净,脚下踉跄,视线已然模糊。
朦胧中,只见那道银光去势未衰,穿过簌簌下落的「归墟印记」虚影碎片,径直贯入谢晏胸膛,贯穿那颗泛着紫色光芒的天魔心脏。
“叮——”
冥冥中,仿佛有一声清脆响声。
天魔心脏应声碎裂,银色枪尖透背而出,带出一蓬红色血雨。
谢晏身子一颤,缓缓低头,看着没入心口的枪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却突然笑出了声。一边笑,暗色的鲜血一边不断从口中涌出。
他一手突然牢牢抓住胸前刺入的长枪,抬起头,死死盯向谢长赢。
“长赢啊……你以为……杀死我……就结束了……吗?”
“你知道,世界的「最初」吗?”
那是「沧渊」曾经问过谢晏的一个问题。
“当然。”
对于神话,身为巫族人的谢晏自然是了如指掌的。毕竟,巫族最初也是生活在人神混居的时代。
可在听见谢晏的回答后,沧渊大笑了起来。
这位魔尊的声音一向是从四面八方传来,辨不出方位,辨不出情绪,只有浓浓的蛊惑。
可那一次,谢晏从这位魔尊的声音中,听见的显而易见的讽刺。
“「天道」确实公允,每一个存在,从诞生之初,命运的轨迹便早已注定。无论你怎么挣扎,都不可能变得更好,也不可能变得更差。你说,这难道不是极致的公平吗?”
谢晏不知道沧渊为什么要突然说起这些。可祂说了,谢晏便听着。
“「神」是好战的种族,”沧渊似是在回忆,“所以,即使是种族内部,争斗也从未停歇。”
天魔最初也是神。
「神」很早便分为了两派,一派坚定遵从着天道的意志,认为「神」不可动情。力量越是强大的存在,私心就越是容易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于是,这一派「神」自我规训、自我阉割了私心与情绪。
可是,「神」其实和人一样,也是有心的,也是会感受,会产生隔着七情六欲的。
所以,另一派「神」走向了与自我克制派「神」完全不同的方向。祂们认为应该顺其自然,为什么要阉割我们天生就拥有的东西呢?
我们也有感受喜怒哀乐的权力啊!
凭什么生而为神,我们就必须失去这种权力?难道是我们想要生来就是神的吗?我们也从来没有过选择。
这两派,克制派的首领是「帝青」,放纵派的首领是「沧渊」。
说来也好笑,「帝青」与「沧渊」这两兄弟,他们和「神」这一种族又有些不同——他们是更高于「神」的存在。他们是「父亲」与「母亲」的孩子。
总而言之,「帝青」与「沧渊」带领着各自的支持者,决裂了。
“起心动念即是天魔。”沧渊说。
实际上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支持沧渊的神都更多。放纵派的「神」跟随着沧渊离开了天界。现在,他们是「天魔」了。
「天魔」与「神」的战争开始了。
这场战争持续了数万年,没完没了,直到「星渚」以己身为祭,封印了「沧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