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红蓝灯这个时候才亮起来,变幻着,照在他们的脸上。
在嘈杂的人声与刺耳的警笛声中,沈斌看着沈启南,左脸上的长疤抽动着拉起,似乎说了一句什么,但沈启南没有听见。
沈斌被判了刑,入狱的第三年,他死于一场犯人之间的斗殴。
饭局结束之后,沈启南提着礼物上了车。
夜已深,路上的车却不见少。俞剑波和沈启南都喝了酒,张秘书尽力将车开得平稳。
“这两年还以为你稳重些了。”俞剑波开口,带着点笑意。
沈启南与孙铭前后回来,那点小冲突自然逃不过俞剑波的眼睛,也就是孙总发觉自家儿子后半程忽然蔫了,还以为他真是喝多了。
闻言,沈启南也轻轻一笑:“师父从前跟我说过,年少气盛不是坏事,但要锐气,不要戾气。”
他忽然改换称呼,倒是让俞剑波也有些感慨,随后又说起另一件事。
“朱路的事情,影响太坏,要尽量低调。”
沈启南应道:“我知道。”
俞剑波住在城东一处豪奢楼盘,沈启南让张秘书顺路把车开到至臻楼下,说自己还有点事情要回去处理。
下车之后,沈启南顺着刚才的话,把朱路的事情在心里过了一遍。
朱路是他团队里的律师,前段时间因为醉驾被抓,被吊销了执业证。
刑辩律师风险大,多的是因为行贿和伪造、毁灭证据锒铛入狱,继而被吊销执照的,但如朱路这样阴沟里翻船的也不少。
在沈启南看来,前者是心术不正,后者更是愚蠢透顶。
出事之后,朱路取保出来,灰头土脸地来到沈启南的办公室,说自己并非故意,是被别人搞了。
闻言,沈启南冷淡一笑,根本连一个字都懒得说。
朱路这才发觉自己失言,沈启南最厌恶旁人犯错之后找借口,推卸自身责任。他自觉无颜面对,没敢再说什么,灰溜溜地离开了至臻。
朱路搞出这样的名堂,他手里的案子可以分给别人,尽量把损失降到最低,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执业律师知法犯法,带来的影响还是太坏了。
上到27层,沈启南走出电梯。
虽然是周五的晚上,至臻还是灯火通明,有不少律师在加班。
他没有从刑事部的办公区横穿,而是走上了另一侧的走廊。
这边相对来说要清净一些,走廊两边都是大小不等的会议室,此时大多无人。
其中一间亮灯,刚开完会,几个人抱着电脑鱼贯而出,见到沈启南过来,极有默契地停下步子。
“沈律。”
都是他团队里的人,沈启南微微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