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鸣沉痛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出来干什么?”
“出来接你啊,”严鸣理直气壮地说,“我爸说你有三四年没来过这边了,怕你找不到我家这栋。前段时间我爸不是把腿摔了吗,那边是五楼,又没电梯,这边一楼方便些,就搬回来住一段时间。”
“严老师摔伤了腿?”关灼问道。
“没事,已经差不多好了。”
关灼心中有些歉疚,他回国已经两三个月,这才是第一次来看严其昌,还是因为严其昌周五给他打的那个电话。
上一次通话的时候,严其昌语气严厉,指责他进至臻做律师完全是头脑发热的决定,是对自己人生的不负责任。
关灼不反驳不抬杠,挂断电话,依旧我行我素。
时隔一月,严其昌方才气消,叫他来家里吃饭。
严其昌是a大的刑法学教授,学科泰斗,著作等身,也是关灼父母的至交好友。
用严其昌自己的话来说,关灼该叫他一声舅舅。因为当年一起在a大上学的时候,他跟关灼的妈妈周思容就是同门师兄妹,两个人关系非常好,差点真的结拜了。
后来关灼考入a大法学院,刑法学总论是由严其昌授课,他的毕业论文也是严其昌指导,二人又多一层师徒之谊。
严其昌为人方正,治学严谨。唯有一点,他脾气很大,气性也很长。但关灼知道他对自己向来是一片爱护之心,所以严其昌在电话里教训他,他都听着。
严鸣蹲在车头旁边,看完液晶仪表盘看定风翼,从表情来说非常想上手碰一碰,忍住了没敢,一边看一边赞叹:“这肯定是碳纤维的吧……”
没有男孩或男人会不喜欢这种钢铁玩具。
关灼摘下另一个头盔递到严鸣手上,头往后一偏:“上车。”
严鸣心花怒放,戴上头盔之后,忽然低头看自己的脚。
“可我穿的是拖鞋……”
关灼抬手把他头盔镜片放下来:“你光脚都行。”
呼啸而去。
一直到回了家坐在沙发上,严鸣还在回味刚才关灼带他兜的那一圈。
家中阿姨是做了许多年的,看待严鸣像看待自己的孩子,催促他赶快洗手吃饭。严其昌这时才从书房里慢悠悠走出,好像刚刚才发现关灼来了。
关灼心里好笑,也乐意陪严其昌往下演,叫了一句老师。
严其昌的面部线条似乎松弛下来一点,依旧很威严地说:“嗯,坐吧。”
关灼问道:“顾阿姨不在家吗?”
严其昌还没回答,严鸣洗过手走出来,拈了一个炸藕盒边吃边说:“我妈去桂南的热带雨林考察去了,我下周开学,估计她也回不来。”
严鸣今年高考,虽没考上a大,但也被一所很不错的大学录取。
严其昌说:“你学校就在燕城,难道开学还得我和你妈送你?”
严鸣长叹一口气:“都说老来子得宠,怎么我就这么悲惨呢。”
眼看着严其昌要瞪眼睛,关灼笑了笑,插话把严鸣解救出来。